“殺。” 蕭清漪紅唇微啟。 吐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字眼。 聲音清冷得像深冬裡的冰錐。 隔著乾清宮厚重的雕花木門。 輕飄飄地傳了出去。
門外。 暴雨夾著雪粒子。 瘋狂砸在太和殿的漢白玉廣場上。 白色的冰殼子反著慘冷的光。
楚軒的五百個死士正舉著火把。 手裡的鋼刀往下滴著水。 他們剛才還滿臉獰笑。 以為大局已定。 正咧著嘴商量著明天怎麼在後宮裡搶宮女。
旁邊。 站著兩千大乾御林軍。 這是護衛皇城的最後一道防線。 也是楚軒自以為握在手裡的王牌。
帶頭的御林軍統領騎在馬上。 手裡的馬鞭一甩。 “啪！” 鞭梢在風雪裡抽出一聲爆響。 他突然抬起左手。 一把摳住自己右臂上代表皇家禁軍的黃龍袖標。
“哧啦！” 粗暴的撕裂聲。 黃龍袖標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 隨手扔在帶血的爛泥裡。 馬蹄子毫不客氣地踩了上去。
袖標底下。 露出了一塊黑底血字的臂章。 一頭猙獰的下山黑虎。 那是鎮國公府的死士印記。
楚軒的死士頭領愣住了。 臉上的獰笑僵在皮肉裡。 眼珠子慢慢瞪大。 瞳孔裡倒映著那塊黑虎臂章。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圈。 嚥下一口冰冷的雪水。
“趙統領……” 死士頭領牙齒打著顫。 咯咯作響。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咱們不是二王爺的人嗎？”
趙統領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 正好吐在死士頭領的臉上。 “誰他孃的跟你是自己人。” 趙統領嗓音粗糲。 像生鏽的鋸條在鐵板上刮擦。 “老子吃的是鎮國公的飯！”
他反手握住腰間的雁翎刀。 “嗆啷——！” 鋼刀出鞘。 刀刃在火光下閃過一抹森冷的白芒。
“全宰了。” 趙統領眼神冷得像看一群死豬。 “一個活口別留。”
話音剛落。 兩千御林軍齊刷刷撕下手臂上的黃布。 露出清一色的黑虎臂章。 兩千把雁翎刀同時出鞘。 金屬摩擦的銳音撕裂了夜空。 刺破了風雪。
楚軒的死士還沒反應過來。 刀鋒已經到了脖子跟前。 “噗嗤！” 趙統領一刀揮出。 死士頭領的腦袋直接飛上半空。 脖腔裡噴出的熱血灑在漢白玉石階上。 燙化了積雪。
冒起一陣刺鼻的白煙。
無頭屍體直挺挺地砸在水坑裡。 濺起兩尺高的泥水。 砸在旁邊死士的臉上。
“反了！” “御林軍反了！” 楚軒的黨羽嚇破了膽。 魂飛魄散。 淒厲的尖叫聲在廣場上炸開。
他們慌亂地舉起鋼刀想要抵抗。 晚了。 兩千個訓練有素的死士。 像一群餓狼撲進了羊圈。 這是單方面的屠宰場。
“砰！” 一個御林軍一腳踹斷了死士的膝蓋。 骨折的脆響清脆悅耳。 死士慘叫著跪在地上。 御林軍雙手握刀。 自上而下狠狠劈進他的肩膀。 “咔嚓。” 鎖骨碎裂。
刀刃一直切到心臟。 連人帶肺劈成兩半。
滾燙的腸子嘩啦啦流了一地。 在冰冷的石板上冒著酸臭的熱氣。 血水像噴泉一樣到處亂飆。 糊了殺人者一臉。 他連眼睛都不眨。 拔出刀接著砍下一個。
慘叫聲。 求饒聲。 骨頭被剁碎的悶響。 混雜在暴雨中。 響徹了整個大乾皇宮。
九座城門處。 同樣的屠殺同時上演。 原本駐守城門的城門官。 突然拔刀砍向身邊的副將。 一刀捅穿心窩。 拔出帶血的刀刃，接管了城防。
楚軒安插在皇宮裡的幾千個心腹。 像被割掉的麥子。 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裡。 鮮血順著地磚縫隙往下水道里灌。 把御溝裡的水全染成了猩紅色。
濃烈的腥臭味燻得人直反胃。
乾清宮內。 地龍燒得屋子裡暖烘烘的。 楚軒癱在地上。 雙腿的骨頭早就被影一踩碎了。 軟綿綿地拖在身後。 像兩條廢棄的破布袋。
他聽著外面震天的喊殺聲。 一開始還在獰笑。 以為自己的死士在清掃東宮的殘黨。
可漸漸地。 他聽出了不對勁。 外面傳來的慘叫聲。 喊的全是“王爺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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