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的時間。 像指縫裡的沙子。 漏得乾乾淨淨。 最後一截記時的線香燒到了底。 香灰掉在雪窩子裡。 “呲啦。” 冒起一縷細小的白煙。 風一吹就散了。
京城正陽門。 那兩扇被生鐵汁澆死的厚重城門。 連條縫都沒開。 黑壓壓的城牆擋在前面。 像一具硬邦邦的死屍。 透著一股子頑固的腐朽氣味。
楚狂坐在虎皮交椅上。 光著古銅色的膀子。 右腿搭在旁邊的矮几上。 軍靴底下踩著一塊帶血的碎骨頭。 他等得不耐煩了。 摳了摳耳朵眼。 彈出一坨黃黑色的泥垢。
泥垢砸在旁邊的冰殼子上。 發出輕微的吧唧聲。
老狗騎在馬上。 光腳丫子凍得發紫。 他嚥了口帶血的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圈。 “老大。” 老狗漏風的門牙往外直噴白霧。 “裡頭沒動靜。”
“連個回話的活物都沒有。”
老狗盯著城牆上那些發抖的守軍。 “楚軒那孫子八成是想當縮頭烏龜。” “縮死在這個鐵王八殼子裡了。”
楚狂沒接話。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淚水。 拿沾著油泥的手背胡亂抹掉。
他低下頭。 黑漆漆的眸子掃過那扇封死的鐵門。 眼底慢慢爬上了一層嗜血的紅芒。 像兩團燃燒的野火。 越燒越旺。
楚狂笑了。 嘴角慢慢扯到耳根。 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牙縫裡還卡著一塊沒嚼爛的肉絲。 冷風捲起他身後的黑色大氅。 獵獵作響。
“敬酒不吃吃罰酒。” 楚狂的聲音沙啞粗糲。 像生鏽的銼刀在磨鐵板。 透著一股子不講理的狂暴。 “非逼老子拆房子。”
他雙手按著膝蓋。 腰胯肌肉盤結髮力。 猛地站了起來。 “轟!” 那把實木拼成的交椅直接被踩得陷進凍土裡半尺深。 木頭髮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骨頭縫裡爆出嘎嘣嘎巴的脆響。 像放了一掛爆竹。
【叮!國都大門緊閉!觸發暴君攻城前置!】
【宿主怒氣攀升!J道威壓全開!】
【獎勵:力量臨時增幅100%!氣血沸騰!】
系統機械音在腦海裡炸響。 楚狂根本懶得看面板。 他只覺得丹田裡像塞進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滾燙。 灼熱。 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血液在血管裡狂奔。 發出江河決堤般的轟鳴聲。 “嘩啦啦。” 他古銅色的皮膚瞬間變成了暗紅色。 像一塊剛從高爐裡夾出來的烙鐵。 青筋一條條暴突。
像黑色的老樹根盤滿全身。
熱氣順著十萬八千個毛孔往外噴。 化作白騰騰的霧柱。 周圍的積雪瞬間被蒸乾。 泥水咕嘟咕嘟冒起水泡。 空氣被高溫烤得扭曲變形。 連風都繞著他吹。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 痰液砸在冰層上。 滋啦一聲,燙出一個黑洞。 冒起一陣酸臭的白煙。
他大步走向插在地上的玄鐵大戟。 厚重的軍靴踩在爛泥裡。 吧唧作響。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冒白煙的腳印。
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冰冷的戟杆。 “起。” 楚狂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右臂肌肉猛地墳起。 一百二十斤的生鐵兇器被單手拔出。 帶起一蓬帶血的泥水。
泥點子濺在鐵靴上。
楚狂把大戟扛在寬闊的肩膀上。 轉過身。 看著身後那片黑壓壓的鋼鐵汪洋。
八十萬鎮北軍。 鴉雀無聲。 五十萬大雪龍騎。 三十萬J道重甲。 連戰馬都停止了打響鼻。 所有的目光全聚在楚狂一個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