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歷十五年。 冷風捲著地上的枯黃落葉。 打著旋兒刮過京城寬闊的J道精鋼馬路。 空氣裡透著一股子閒出屁的死寂。
距離大乾一統九州和西方大陸。 已經整整過去了十年。 這十年。 天下再也沒有打過一次像樣的仗。
太和殿的廢墟早就重建了。 鋪的不是金磚。 全是西山挖出來的J品靈石。 靈氣濃得能在地上結出一層白霜。
一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乾瘦老頭。 端著一個純金的大托盤。 哆哆嗦嗦地走進大殿。 他低著頭。 腰彎成了九十度。 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
這老頭。 當年是太清道宗的執法大長老。 一劍能劈開半座山頭的元嬰期大能。 現在。 他只是大乾皇宮裡端茶倒水的雜役。 丹田被廢。 滿臉的褶子擠在一起。
透著被生活毒打後的卑微。
“王……王爺。” 老頭嗓音發顫。 牙齒打架咯咯作響。 雙手把托盤高高舉過頭頂。 “您要的西域烤羊腿……送來了。”
楚狂光著古銅色的半邊膀子。 大馬金刀地躺在寬大的龍椅上。 他手裡拎著個酒葫蘆。 “咕咚咕咚”往嘴裡倒著燒刀子。 辛辣的酒水順著刀削般的下巴流下來。
劃過胸前那幾條猙獰的蜈蚣刀疤。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噴出一股刺鼻的酒糟味。 黑漆漆的眸子斜了那老頭一眼。 眼底的紅血絲懶洋洋地跳動了兩下。
楚狂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 一把抓起托盤裡冒著熱氣的羊腿。 張開大嘴狠狠撕下一塊肉。 “刺啦。” 肉筋被扯斷。 滿嘴流油。
“滾。” 楚狂連看都懶得看他。 咀嚼著骨頭渣子嘎嘣作響。 “順便去把殿外的地磚擦乾淨。” “再讓老子看見一個泥腳印。” “老子把你那身老骨頭拆了熬湯。”
老頭嚇得渾身一哆嗦。 連聲稱是。 捧著空托盤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褲襠裡滲出兩滴黃尿。 生怕走慢了被活閻王當場捏碎腦殼。
楚狂摳了摳耳朵眼。 指甲刮過耳道發出沙沙的聲響。 彈飛一坨黑黃色的泥垢。 泥點子砸在純金的龍書案上。
“孃的。” 楚狂啐了一口帶血絲的骨頭渣子。 砸在靈石地磚上。 冒起一陣酸臭的白煙。 “這日子。” “真他孃的淡出鳥來了。”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噹啷!” “噹啷!” 鐵牛拎著兩把宣花斧走進大殿。
這十年沒仗打。 天天在京城裡胡吃海塞。 鐵牛原本粗壯的腰圍。 硬生生又胖了一大圈。 滿臉的橫肉油光鋥亮。
他身上那套五百斤的生鐵重甲。 現在被橫肉撐得緊繃繃的。 護心鏡都被肚子頂得往外凸了起來。 走起路來。 甲片摩擦得嘎巴嘎巴響。 像是一頭肥胖的黑熊。
“老大!” 鐵牛大口喘著粗氣。 肺管子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拉鋸聲。 他大腳踩碎了一塊靈石廢料。 一屁股坐在臺階上。
鐵牛把手裡的宣花斧往地上一扔。 “咣噹”一聲。 砸出幾點火星。 他哭喪著臉。 伸出蒲扇大的厚手掌。 在斧刃上使勁蹭了兩下。 刮下一層紅褐色的鐵鏽渣子。
“您瞅瞅!” 鐵牛把鐵鏽抹在自己的皮甲上。 “俺這斧頭都長紅斑了!” “再不砍人。” “這斧刃連塊豆腐都切不開了!”
鐵牛滿嘴黃牙咬得咯咯響。 “西邊那幫黃毛十字軍。” “現在比狗都聽話!” “天天在戈壁灘上給咱們修鐵路!” “南疆的蠱蟲全被踩死漚肥了。”
“東海的大長蟲見著咱們的旗子,隔著八百里就磕頭!” “俺現在天天在校場上舉石頭。” “渾身肥肉亂晃!”
他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皮。 發出砰砰的悶響。 “老大!” “你給俺找個仗打打吧!” “俺的骨頭縫裡都快長綠毛了!”
老狗光著腳丫子從偏殿溜達出來。 腳底板的血痂早就磨成了厚厚的老皮。 踩在地磚上沙沙作響。 他老了幾歲。 頭上本來就沒幾根的白毛快掉光了。
漏風的門牙笑得咧到耳根子。
他腰裡彆著那把帶毒的短刀。 刀刃上的幽藍毒光都黯淡了。 透著一股子閒置太久的遲鈍感。
“鐵牛說得對啊老大。” 老狗搓著滿是老繭的雙手。 嚥了一口發乾的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 “天牢裡空得能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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