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玉牌地圖上最後一個紅點的位置，比之前去過的任何一處都要偏僻。
從落日荒原向南飛行了兩天，三人進入了一片陳凡從未見過的地貌——這裡沒有明顯的山峰或谷地，整個區域是一望無際的灰綠色林海，但林海的樹冠高度出奇地一致，像是被什麼力量齊刷刷削平過。林海之下終年不見陽光，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腐殖質和菌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泥土和朽木的氣息。
“玉牌脈文顯示的紅點就在這片林海的中央。”陳凡懸停在樹冠上空，低頭看著那一片密不透風的綠色，“但脈文只標註了位置，沒有說明入口的特徵。我們得靠神識來查。”
三人分散開，以紅點為中心向外輻射式搜尋。陳凡將神識凝聚成一條細線向下探入林海，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和枝葉，觸及到地面時，他感應到地面下方約兩丈深處有一條暗河。暗河的寬度不大，水流平緩，但水中含有一種微弱的熒光物質，在神識的感知中呈現出幽綠色的光澤。
“暗河。”他落回樹冠頂部，向莫問和韓終示意，“位置在正下方，深度大約兩丈。暗河的走向是南北向的，可能沿著這條暗河能找到什麼東西。”
三人穿過層層枝椏落到地面，腳下的腐殖層鬆軟而厚實，踩上去像踩在棉絮上。陳凡用靈力在腐殖層中挖開一道口子，露出了下面暗褐色的土壤和岩石。他繼續向下挖掘，很快觸及了一層溼潤的黏土，黏土下面是暗河的頂部——一層薄薄的岩石板，石板上有一條天然形成的裂隙，水汽和幽綠色的光芒正從裂隙中滲出來。
“就是這裡。”他擴大裂隙，露出一個首徑兩尺左右的洞口，下面是緩緩流淌的暗河，水質清澈，泛著幽幽的綠光，像是一條流淌的地下光帶。
三人先後鑽入洞口，落入暗河中。河水不深，只到腰部，但水溫極低，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陳凡用靈力護住身體，將寒氣隔絕在體外，然後沿著暗河的流向向下遊走去。
暗河的河岸兩側是溼潤的巖壁，巖壁上生長著一些細小的發光苔蘚，在黑暗中散發出星星點點的藍綠色光芒。頭頂的岩石低矮，有些地方需要彎腰才能透過。空氣中迴盪著水流的聲音和偶爾從巖縫中滲下的水珠滴落聲。
“封天令的氣息在暗河的下游，大概還有一里。”陳凡邊走邊說，“而且越往前走，氣息越清晰。應該就在河道的某個轉折處。”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暗河在他們前方拐了一個彎。轉過彎道後，河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形成了一個圓形的開闊水潭。水潭的中央有一塊凸出水面的岩石平臺，平臺上放著一塊封天令。令牌的周圍沒有任何禁制的光芒，但在水潭的邊緣，他們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幾塊被打碎的夜明珠碎片散落在水潭旁的巖地上，碎片邊緣還帶著新鮮的裂痕。
“有人來過。”韓終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片看了看，“這是最近被打碎的，碎片表面的光澤還沒有氧化變暗。而且碎片的擺放方式不像是自然脫落，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碰掉或者撞碎的。”
“影衛？”
“不像。”莫問也檢查了周圍的痕跡，“影衛做事的風格更加乾淨利落，不會留下這麼多散落的碎片。這更像是有人在慌亂中碰倒了什麼東西。可能是妖獸，也可能是其他尋寶的修士。”
陳凡走到水潭中央的岩石平臺上，拿起了那塊封天令。令牌入手的瞬間，他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一絲微弱但清晰的靈力殘留——不是封天令本身的靈力，而是沾染在令牌表面的、屬於另一個修士的氣息。那道氣息的修為不高，大約只有化神巔峰，但氣息的特徵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感知過。
“這道氣息……”他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柳如煙？”
“誰？”莫問問。
“我在落霞峰認識的一個飛昇修士，化神後期，女修。”陳凡說，“她在落霞峰住了好幾年，後來和我一起去過散修聯盟。她的靈力氣息和這道殘留很像，但我不太確定……”
“如果是她來過這裡，她為什麼沒拿走封天令？”韓終問，“她的修為只有化神後期，拿到封天令對她來說沒什麼用，反而可能招來殺身之禍。也許她只是路過，或者她來這兒是為了別的東西。”
陳凡將令牌收好，又在周圍仔細搜尋了一圈。在水潭邊緣一處岩石的縫隙中，他發現了一小塊布料的碎片——灰白色的，邊緣有不規則的撕裂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勾破的。布料的顏色和柳如煙常穿的那件灰白長袍完全一致。
“確實是她來過。”陳凡將布料碎片收好，“她可能遇到麻煩了。以她的性格，不會無緣無故離開落霞峰跑到南域深處來。她應該是發現了什麼線索，或者被人捲進了什麼事。”
“那怎麼辦？”莫問問，“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收集封天令。”
陳凡沉默了一會兒：“如果她真的遇到危險，我不能放著不管。她在落霞峰幫過我，帶我去了散修聯盟，還幫我墊了會費。這份人情我得還。”
“那我們在附近找找看。”莫問說，“她如果來過這個水潭，留下的氣息痕跡應該不止這一處。沿著暗河上下游搜尋一下，也許能找到她離開的方向。”
三人沿著暗河的上下游仔細搜尋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在上游約半里處的一處巖壁裂縫中，陳凡又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靈力氣息。裂縫很窄，只能側身擠入，而且裂縫內部有明顯的靈力波動殘留，像是有人在不久前從這裡快速穿行過。
“她進去了。”陳凡側身擠入裂縫，莫問和韓終緊隨其後。裂縫的內部比入口寬了一些，形成一條曲折的天然通道，通道的走勢忽上忽下，有時需要攀爬，有時需要滑行。通道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被碰斷的細小的鐘乳石，斷面還是溼的，說明碰斷的時間很近。
走了大約兩裡後，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前方出現了一座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大廳。大廳的面積比之前見過的所有遺蹟都要大，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寬闊，頂部高約十丈，垂落著無數形態各異的鐘乳石。大廳的中央區域有一個明顯的人工石臺，石臺上沒有封天令，只有一個空的凹槽，凹槽的邊緣有一些血跡——暗紅色的，己經半乾了。
“她在這裡受傷了。”陳凡走到石臺前蹲下仔細檢查血跡，“血跡還沒有完全乾透，說明受傷時間不超過兩天。她可能在這裡遇到了什麼攻擊，或者在這裡觸發了某個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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