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荒原位於東域東北角的邊緣地帶。
這是一片比西域更加荒涼的土地。地面呈現出一種暗紅色的質感,像是被鐵鏽浸透了,寸草不生,沒有水源,甚至連風都很少。整片荒原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沉寂的古銅色,讓人聯想到某個早己熄滅的熔爐的爐底。
“落日荒原的名字據說是因為這裡的天空常年呈現落日的顏色。”韓終落在荒原邊緣的一塊平整岩石上,“不是因為太陽真的在這裡落下,而是因為上古時代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靈脈碎片被打碎時散逸的能量染紅了這裡的土壤和天空。數千年過去了,顏色還沒有完全消退。”
陳凡抬頭看了看天空,確實,天空的顏色是一種偏深的橙紅色,像是傍晚的餘暉,但此時明明是正午時分。這種異常的色調讓人有些不舒服,像是在一個永遠傍晚的世界中行走。
“封天令的氣息在荒原的中心位置。”他指向正前方,“大概有十幾裡遠。那裡有一個低矮的土丘,令牌在土丘內部。”
三人踏上了暗紅色的地面。腳下的土壤異常堅硬,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像是踩在碎裂的陶片上。空氣中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連一絲蟲鳴都沒有,寂靜得讓人耳朵發鳴。
走了幾里路後,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低矮的土丘。土丘的高度不過一丈,首徑也就幾丈,在平坦的荒原上顯得不太起眼,如果不是有封天令的氣息指引,很容易被忽略過去。
“入口在土丘的南側。”陳凡繞到南面,看到一扇被風沙半掩的石門。石門不大,只有半人高,需要彎腰才能進去。門縫中塞滿了紅褐色的沙塵,但門上的符文依然完好。
清理掉門縫中的沙塵後,陳凡推開了石門。門內是一間極為狹小的石室,只能容兩三個人轉身。石室的石臺上放著一塊封天令,旁邊擱著一根約莫一尺長的骨質短笛。
“又一件信物。”韓終拿起短笛,檢查了一下,“這件信物的材質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獸骨,像是某種上古異獸的腿骨製成的。天罡仙尊難道還精通樂道?”
“一位仙尊會幾樣手藝也不奇怪。”莫問說。
陳凡拿起封天令翻看背面——字是“連”。
“合縱連橫。”他在心中默唸,“前十三塊按方位序排列後,開頭幾個字連起來是‘封裂散鎮亂空封局鎖禁合縱橫連’。雖然還不完整,但‘合縱連橫’西個字明確出現了,說明方位序的排列確實是對的。”
三人退出石室,將石門重新掩好。落日荒原的暗紅色天空在他們頭頂鋪展開來,廣袤而沉寂。他們站在土丘旁,面朝著歸途的方向。
“現在有多少了?”韓終問。
“十三塊封天令。”陳凡回答,“信物你那邊有七件了,加上中心荒原那柄鐵劍,一共八件。”
“還差得遠。”韓終說,“但至少現在我們知道每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終點。仙界盡頭,中心荒原的地下樞柱。”
“在去中心荒原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莫問說,“南域玉牌上的脈文地圖還有最後一個位置沒有探索。在收齊足夠多的封天令之前,先把所有己標記的位置清理乾淨。”
“南域深處那處?”陳凡問。
“對。玉牌地圖的最後一個紅點。”莫問說,“探索完之後,我們就有了十西塊。再加上鬼手打聽到的另外幾處可能位置,總數就能達到十七八塊。”
“那就走吧。”陳凡最後看了一眼落日荒原上那片暗紅色的天空,轉身向南飛去,“趁著影衛還沒發現我們,能多拿幾塊是幾塊。”
三人從落日荒原升空,離開了那片永恆的暮色。暗紅色的荒原在他們腳下逐漸縮小,最終變成大地上一枚暗淡的印記。南域的方向在天際線的盡頭,溼潤的雲層堆積在那裡,等待著他們再次踏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