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域的天色比南域亮得更早。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東方的天際線灑落時，陳凡己經和莫問在斷崖山外圍的一片密林中潛伏了將近兩個時辰。他們的身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靈力屏障，將體溫和氣息都壓制到近乎於無，和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
斷崖山的輪廓在前方的晨霧中若隱若現。那片平整的斷崖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澤，像一面被歲月磨礪得光滑的銅鏡。山頂的殘垣斷壁在光影中投下長短不一的影子，偶爾有幾隻不知名的飛鳥掠過天空，在斷崖上空盤旋一圈又飛走了。
“山頂沒有靈力波動。”莫問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氣流的震顫，“封天令的氣息還在，但很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可能山頂的殘存禁制還在運轉，壓制了令牌的氣息外洩。”
“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陳凡說，“令牌的氣息不外洩，影衛就不容易發現。但他們如果己經有人提前到了，禁制也擋不住他們的搜查。”
“所以我們得在他們之前拿到令牌。”莫問活動了一下手指，“上山的路有三條——正面的石階、北面的陡崖、西面的山脊。石階最方便但也最容易被看到，陡崖和山脊隱蔽一些但更難走。我走陡崖，你走山脊，在斷崖頂部的廢墟中匯合。”
“如果遇到影衛？”
“不要正面硬拼，能避則避，不能避就撤。”莫問說，“封天令重要，但命更重要。”
兩人分開行動。莫問的身影沒入北面陡崖的陰影中，很快就被巖壁和灌木的掩護完全遮蓋了。陳凡轉向西側，沿著山脊的稜線向上攀爬。
山脊的路線比陡崖平緩一些，但覆蓋著厚厚的灌木叢和藤蔓，腳下是鬆散的碎石，稍有不慎就會踩滑。陳凡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同時用神識探察著周圍的動靜。斷崖山上的靈氣流動有些異常——不是自然的靈氣波動，而是帶著一種細微的規律性，像是被人為引導過。
“有人在山上布了陣。”他心中警惕起來，“不是古禁制，是新布的陣。影衛果然提前到了。”
他放慢了速度，更加仔細地探查前方。在山脊頂部與斷崖平面相接的地方，他感應到了三股不同的靈力氣息殘留——和他在南域感知到的大乘期修士的氣息一致，但比南域那幾個影衛更加沉穩內斂，修為至少在大乘後期以上。
三個人，都還在山上。但他們的位置有些分散，一個在斷崖東側的主殿廢墟附近，一個在西側的建築基址區域，第三個的位置……陳凡的神識細細搜了一遍，沒有找到第三個的具體位置。
“第三個可能在暗處，或者用了什麼隱匿法術。”
他沒有冒進，在山脊的最後一個拐角處停下，找了一塊凸出的巖壁遮擋身體，耐心等待。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斷崖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翻動碎石。東側和西側的那兩個影衛都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動了。
就在他們移動的瞬間，斷崖中央區域露出了一個短暫的空隙。陳凡沒有錯過這個機會，身形如一道流光般從山脊的末端射出，貼著地面快速滑行到一片半塌的牆壁後面。他的動作極輕極快，沒有驚動任何人。
斷崖頂部的地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碎石和風化的沙土，上面佈滿了雜亂的腳印——有近期的，也有很久以前的。他避開那些新鮮的腳印，沿著斷崖的北側邊緣迂迴向前。根據他之前探查到的封天令氣息方位，令牌應該在主殿廢墟的南側地底下。
他避開東側那名影衛的視線，繞到了一段完好的地基牆後面。牆腳下的地面有一塊顏色略深的石板，石板的邊緣有一道極其細密的接縫，幾乎看不出來是人工開的。
“就是這裡。”他用指尖沿著接縫摸索了一圈，找到了一個極小的凹陷點，將靈力凝聚成一絲細線注入其中。
石板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輕響，像是機關鬆動了。他用力向上一提，石板緩慢地向上翻開，露出下面一道豎首的通道，通道壁上嵌著細小的夜明珠，發出柔和的暖光，和地表的寒冷空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凡沒有猶豫，翻身躍入通道，然後將石板從內部輕輕合攏。通道不深，只有兩丈左右，底部是一間小小的石室。石室的空間不大，陳設極為簡潔，只有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臺，檯面上託著一塊金色的令牌。
第十一塊封天令。
他走上前拿起令牌，手指觸到令牌表面時，那股熟悉的微涼觸感讓他心中安定了一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字是“合”。
他沒有時間細細端詳，將令牌迅速收入封靈匣中。轉身正要沿原路返回時，他的動作忽然頓住了。石室的南面牆壁上，有一塊磚石的縫隙邊緣有些發白，看起來和周圍的灰色磚石不太一樣。他走過去用指節敲了敲，聲音是空的。
“密格？”他沿著縫隙摸索，找到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凸起，輕輕一按。那塊磚石向內陷落，露出後面一個更小的暗格。暗格中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圓形玉佩，通體墨綠，邊緣有一圈細密的花紋。
陳凡將玉佩取出來，仔細看了看。玉佩的表面光滑溫潤，中心位置刻著一個字——“罡”。和他在南域那位守墓者骨骸上找到的玉佩風格完全一致，只是顏色不同。
“天罡仙尊的信物。”他將玉佩收好，心中快速盤算，“加上南域那枚玉佩，再加上北域鐵劍上提到的線索，天罡仙尊把他的信物分散藏在封天令旁邊。有人也在收集這些信物，為的是開啟中心荒原的‘最後之門’。”
他沒有多停留，沿通道返回地表。石板重新合攏的瞬間，他聽到東側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正在快速接近。他立刻閃身躲入一片坍塌的牆基陰影中，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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