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終說的毒沼在南域深處一片叫作“墨澤”的區域。
墨澤比腐骨澤的水質更黑，水面幾乎不反光，像是一面能吞噬所有光線的鏡子。澤面上漂浮著稀稀落落的枯木和暗綠色的苔蘚團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甜膩氣味，聞多了讓人有些頭暈。
“墨澤的瘴氣比腐骨澤弱一些，但水中含有一種能侵蝕靈力的毒素。”韓終在墨澤邊緣停下腳步，“如果不做防護首接踏水，靈力護罩會被慢慢腐蝕掉，到後面只能靠肉身硬扛。”
莫問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兩瓶備用的解毒丹交給韓終和陳凡：“含在舌下，不要吞下去，能持續半個時辰。”
三人各自服了丹藥，踏上了墨澤的水面。陳凡注意到韓終的腳步極為老練，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水中那些暗藏硬底的位置，顯然對沼澤類地形的經驗非常豐富。
“你找信物找了三十年，走的地方應該不少。”陳凡說。
“到處都是。”韓終的語調平淡，“西域、南域、北域、東域，能走的地方都走過。有些地方的封天令早就被人拿走了，信物也跟著失蹤了。灰燼谷這件是運氣好，還沒被人發現。”
“你聽說過影衛也在找封天令嗎？”
“聽說過。”韓終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繼續前行，“但那跟我沒關係。我不拿封天令，影衛不會為難我。”
三人沿著墨澤中的一條隱蔽水道向內走了將近兩個時辰，西周的環境越來越幽暗，頭頂的樹冠濃密得幾乎透不進光，整個空間像進入了地下一樣。前方出現了一座被黑水半淹沒的石丘，石丘的頂部有一道裂口，裂口中透出微弱的光芒。
“就在那下面。”韓終指著石丘裂口，“我上次來探的時候，在裂口下面感應到了仙尊信物的氣息。但裂口太窄，下面水域的面積也不小，我一個人不敢深入。”
三人側身擠入裂口。裂口下方是一個被水半灌的天然洞穴，水面離洞頂不到三尺，只能彎腰或者半蹲著前進。水下的能見度極低，但陳凡的神識在水中依然能探出一定範圍——在洞穴的盡頭，水下有一扇半開的石門，石門後面是乾燥的空間。
“石門後面有空氣。”陳凡說，“但門縫太窄，需要破開或者擴大才能透過。”
莫問走到石門前，將鐵劍插入門縫，用劍氣從內側發力向兩邊擠壓。石門在劍氣的持續作用下緩慢地裂開了一道更寬的縫，足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三人先後穿過石門，進入了乾燥的石室。石室的面積不大，比之前在北域冰原見過的那個略小一些。牆壁上嵌著幾顆泛黃的夜明珠，光線雖然暗淡但足以看清室內陳設。石室中央的臺座上放著一塊封天令，封天令旁邊擱著一塊巴掌大小的墨色硯臺。
“就是那個。”韓終快步走到臺座前，伸手取下了那塊硯臺，“墨玉硯……天罡仙尊生前用過的東西。它的材料和雕工都和師父描述中的信物特徵完全吻合。”
陳凡同時拿起了那塊封天令，翻看背面——第十二塊令牌上刻的字是“縱”。
“封、裂、散、鎮、亂、空、封、局、鎖、禁、合、縱。”他在心中默唸，“合縱……這兩個字連在一起了。是不是說，接下來的令牌字序會開始形成有意義的片語？”
“有可能。”莫問說，“‘合縱’是上古陣法的術語之一，指多股靈力合流並進的策略。如果後面的字繼續出現類似的陣法術語，就說明我們的方位序排列是正確的。”
韓終將墨玉硯仔細收好後，在石室中又轉了一圈。他在石室的牆角處停下，用指節敲了敲牆壁：“這後面是空的。但裡面沒有封天令的氣息，也沒有靈力波動，可能是另一條通道，但被堵死了。”
“不急著開啟。”莫問說，“先把己知的目標清完，再來探索這些不確定的。”
三人原路退出洞穴，回到墨澤的水面上。韓終的心情明顯比之前好了一些，話也多了起來：“我找了三十年的東西，最近半年忽然接連有了線索。也許是時機到了，也許是因為你們這些拿封天令的人把這些遺蹟重新激活了。”
“靈脈碎片的封印確實在鬆動。”陳凡說，“從我們拿到第一塊封天令開始，靈脈的氣息就在緩慢變化。可能這塊玉牌上的脈文地圖不只是記錄位置，它本身也在隨著封天令被取走而逐步解鎖新的資訊。”
“那接下來去哪？”韓終問。
“北域冰原還有一處沒去。”莫問說，“那裡應該也有一塊封天令和一件信物。然後還有落日荒原和中心荒原。排序安排好了，效率會高很多。”
三人躍離墨澤水面，騰空而起，朝著北域的方向飛去。身後墨澤的黑水在密林的陰影中重新恢復了沉寂，只有偶爾泛起的漣漪顯示著水下的暗流依然在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