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與北域的交界處是一片獨特的地帶。
這裡的景色既有南域密林的深綠也有北域冰川的冷白，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在山脈的脊線上交匯，像是一幅巨大的拼圖在中間被整齊地切開。山脈的南坡長滿了高大的喬木和密實的灌木，鬱鬱蔥蔥，生機勃勃；北坡則是連綿的灰白色凍土和薄冰層，植被稀疏，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最後一個新位置就在這條山脈的脊線附近。”陳凡對照著從東極索引點得到的地圖座標，目光在山脊線上來回掃視，“標註的位置既不在南坡也不在北坡，正好在脊線的最高處。”
西人沿著山脊線向上攀爬。山脊的頂部比想象中更窄，寬度僅能容兩三人並行，兩側都是陡峭的斜坡，一腳踩滑就會滾落下去。脊線上的岩石呈現出一種深灰色的質感，表面覆蓋著細碎的冰晶和乾枯的地衣，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
“這裡。”陳凡在一塊略微突起的岩石前停下。岩石的表面和其他石頭看起來沒有太大區別，但他用手觸控時，感覺到了一絲微弱但穩定的靈力脈動，和封天令的氣息同源。
“下面是空的？”柳如煙問。
“不是空的，但下面有東西。”陳凡將靈力注入岩石表面，靈力沿著岩石的紋理向內滲透，觸到了一個被封印的空間。封印的手法和他之前接觸過的都不同——更加粗獷，像是匆忙間完成的，但封印的力量卻異常強大。
“這道封印的靈力結構和天罡仙尊的風格不太一樣。”莫問也感應到了，“更強硬，更不講道理。像是一個性格很急的修士隨手佈下的，用蠻力封死了入口。”
“那就用蠻力開。”陳凡將暗夜之刃插入岩石邊緣的縫隙中，靈力在刀刃上凝聚成一股集中的衝擊力，向岩石內部擠壓。岩石發出一陣沉悶的碎裂聲，沿著裂縫逐漸裂開，露出了下面一道向下的通道。
通道很短，只有幾丈深，底部是一間非常狹小的石室。石室的高度只有五尺多一點，成年人進入後必須彎腰或蹲下。頂部和牆壁都是裸露的天然巖壁，沒有任何修整的痕跡，只有地面上擺放著一塊豎立的石碑。
石碑約莫三尺高，一尺寬，材質是一種泛著淡紫色澤的岩石。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文字，字跡潦草而急促，像是寫字的人沒有太多時間慢慢雕琢。陳凡蹲下身仔細辨認那些文字，發現它們用的是一種古老但比靈文更簡化的字型，雖然潦草但大部分還能辨認。
碑文的內容大致是說，寫碑人是一個參與靈脈封印的修士，他在封印完成後被安排看守一處靈脈節點的運轉。但在看守的過程中，他發現靈脈碎片的封印設計存在一個致命的缺陷——當三十六塊封天令被取出達到一定數量時，被封印的靈脈碎片會產生共振，共振的頻率會向仙界的邊界方向傳導，吸引虛空中的某些東西。
“虛空中的東西？”莫問看完那段文字後皺起了眉頭，“具體是什麼東西沒有說清楚。”
“後面的文字有補充。”陳凡繼續往下讀，“寫碑人說，他試圖警告主持封印的天罡仙尊，但資訊沒有傳達到。他只能在自己的職責範圍內做了一些補救，在幾處關鍵節點設定了額外的緩衝禁制，用來抑制共振的擴散。最後他留下了這塊石碑，希望後來者能夠注意到這個隱患。”
“那我們現在取走了十九塊令牌，共振己經開始傳導了嗎？”柳如煙問。
“按照碑文上的描述，當取走的令牌數量達到三分之一時，共振就會開始產生。”陳凡說，“我們己經超過了三分之一，共振應該己經在發生了。但不知道影響有多大。”
“我們最近遇到的空間扭曲也許不只是邊界自然存在的，可能部分也是共振的影響。”韓終提出了一個推測，“東極的空間扭曲比正常情況更嚴重，也許不只是靠近邊界的原因。”
陳凡重新讀了一遍碑文的後半段。寫碑人沒有說明如何停止共振，只提到了他設定的緩衝禁制的具體位置——共有三處，分別位於東域東南、西域中部和北域東北。石碑底部刻著這三個位置的座標，字型比上面的碑文更加細小，像是後來補刻上去的。
“三處緩衝禁制。”陳凡將座標記下，“如果我們能去啟用這三處緩衝禁制，就能抑制共振的擴散，減少對邊界空間的干擾。否則，虛空中的東西可能會被吸引過來。”
“虛空中的東西……”莫問重複了一遍，“上古文獻中對虛空的記載很少，只知道那是一片沒有靈氣的死寂空間，偶爾會有不明能量流出。如果靈脈碎片的共振能把虛空中的某種東西吸引過來，那可能比影衛更加危險。”
“所以要先處理這三處緩衝禁制。”陳凡站起來，“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先把南域和北域交界的這塊封天令拿到手，然後去啟用緩衝禁制，最後再北上北極之眼。”
他在石碑周圍又搜尋了一遍，在石碑的底座背面發現了一個淺淺的凹槽。凹槽中嵌著一塊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的封天令——第二十塊。
令牌被嵌得極緊，像是故意被壓進去的。陳凡用刀尖沿著凹槽的邊緣小心撬動，花了將近半刻鐘才將令牌完整取出來，沒有損壞令牌本身。他翻看令牌背面，字是“瑞”。
“合縱橫連通達暢……瑞。”他將新字加入心中的排列，“通達暢瑞……‘瑞’字放在這裡有些突兀，可能是後面還有補充。但至少我們現在又進了一步。”
西人離開石室，將通道口的岩石重新合攏，掩埋好挖掘的痕跡。山脊線上的寒風從北坡吹來，帶著細碎的冰晶打在臉上，陳凡將封靈匣貼胸收好，感受著裡面第二十塊令牌的重量。
“二十塊了。”他說，“還差十六塊。先去東域東南的緩衝禁制，然後是西域中部和北域東北，處理完後再北上北極之眼。”
“這樣會多繞一些路。”莫問說，“但安全比速度快更重要。如果虛空中的東西真的被共振引來了，後果可能不可控。”
“繞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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