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極返回東域腹地的路程比去時更加警覺。
西人沒有走原路，而是沿著一條更偏南的迂迴路線行進，繞過了幾處可能有修士聚居的區域。飛行速度也比來時稍慢，留出更多時間觀察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尾隨者後才繼續前進。
第一個新位置在東域中部偏南的一條狹長山谷深處。山谷兩側的陡坡上覆蓋著密實的原始林，樹冠層層疊疊，將谷底大部分割槽域遮蔽在陰涼中。空氣中迴盪著鳥鳴和溪流的聲音，看起來是一片安靜而尋常的山林。
“位置在山谷盡頭。”莫問收攏飛行靈力，落在一片較高的樹冠上，用目光掃視著下方的地形，“山谷的走勢很窄，兩側的坡面也陡，如果有人在裡面設了埋伏，進去之後很難快速脫離。”
“我先用神識探一下。”陳凡將神識延展出去，緩緩掃過山谷的前段和中段。前半段沒有異常，但當他將神識推進到中段靠近轉彎處時，觸到了一層不太自然的靈力屏障。那屏障做得很薄，顏色和周圍的靈氣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專門去搜索，很容易被忽略掉。
“有埋伏。中段轉彎處有禁制，佈置的時間應該不長，手法也很熟練。”陳凡收回神識，“可能是獵令者，也可能是影衛。”
“能繞過嗎？”柳如煙問。
“繞不了。山谷兩側的坡面雖然陡，但被林覆蓋得很密，用神識探查的時候我發現那些密林裡有不少小型禁制節點，應該是整個區域都被封死了。只有谷底這一條路能走。”
“他們在逼迫我們走正面。”莫問看了一眼陳凡，“你打算怎麼打？”
“我走前面，你們在後面拉開距離。”陳凡說，“如果對方的目標是我，看到我一個人進來，可能會先放我透過，等全部人都進來了再合圍。你們在後面較遠的位置能看到我的動靜，如果有意外也能及時接應。”
“太冒險。”莫問搖頭。
“對方既然布了禁制，大機率不止一個人。如果他們看到我們都進來了，合圍之後更被動。我一個人走在前面，反而能試探出對方的數量和具體位置。”
莫問沉默了片刻，終於點頭：“你走到中段時如果覺得不對，立刻後撤，不要糾纏。我們從側面山坡的樹冠中包抄過去。”
西人按計劃行動。陳凡率先步入山谷，腳步平穩，沒有刻意隱藏身形。谷底的土層鬆軟，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和苔蘚，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他的神識始終鎖定著前方那層薄薄的靈力屏障，屏障的後面有三道隱隱約約的靈力氣息——分佈呈口袋形，兩個在谷底兩側的坡面上，一個在谷底正前方的岩石後面。
三角形的位置佈局很標準。這種包圍方式如果處理不當，很容易被對手封死退路。
他在靈力屏障前十丈處停下腳步，提高了聲音：“出來吧，你們的位置我都看到了。”
屏障消散了。三道身影從隱蔽處現身。他們沒有穿影衛的黑色斗篷，而是普通的灰色散修裝束，腰間掛著五花八門的法器，身上也沒有任何宗門或家族標記。
中間那個面容削瘦的中年修士打量了陳凡幾眼，語氣中帶著一種生意人的從容：“你是陳凡？藍星來的那個？手上封天令不少吧？”
“你們是獵令者？”
“獵令者這個稱呼不太好聽。”削瘦修士笑了一下，“我們只是做些資訊交換的營生。有人出了高價要你的行蹤和令牌，我們覺得這單生意可以接。”
“接下這單生意之前，有沒有想過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削瘦修士的笑容略微收斂了一些。他正要說話，側面的山坡上突然炸開一道銀灰色的劍氣——莫問出手了，劍氣精準地劈向坡面上那兩個修士的位置。那兩個修士倉促間舉起防禦法器格擋，被劍氣震退了數步。
同時，韓終和柳如煙從另一側的灌木叢中現身，封住了谷底的退路。
削瘦修士的臉色終於變了：“西個人？情報上說你最多兩個人一起行動。”
“情報總是會過時的。”陳凡沒有給他更多反應時間，暗夜之刃出鞘，身形暴起，首取削瘦修士。
刀光在金與銀交織的紋路中流轉。那人的修為是大乘中期，比陳凡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但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陳凡會主動進攻，手中的防禦法器舉起得慢了半拍。暗夜之刃的第一刀劈在法器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不可能！”削瘦修士眼中的從容徹底消失了，他握法器的手在微微顫抖，“化神中期劈裂大乘中期的防禦法器？你是用什麼東西偽裝的修為？”
“力量不是隻有修為這一個變數。”陳凡的第二刀緊跟著劈出，這一次精準地落在第一刀留下的裂痕處。裂痕擴大成缺口，暗夜之刃的刀尖穿過缺口，在那人的肩頭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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