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瘦修士三人退走後，山谷恢復了平靜。
陳凡沿著谷底繼續向深處走去，這次沒有再遇到任何阻攔。山谷盡頭是一面被藤蔓和苔蘚完全覆蓋的崖壁，撥開那些厚實的藤蔓後，露出了後面的石門。石門的制式和東極那座類似，只是尺寸略小一些，邊緣的符文也相對簡樸，沒有複雜的裝飾紋路。
“這座石門的年代比東極那座晚一些。”莫問走近觀察門面上的痕跡，“邊緣的鑿刻痕跡還保留著一些新意，不像東極那座那樣被完全風化磨平了。可能建造的時間差了數百年。”
“天罡仙尊的佈置橫跨了很長的時期。”韓終說，“他應該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裡花了大量精力來做這件事。”
陳凡將手掌按在石門中央的凹陷處，靈力緩緩注入。石門內部的機關發出低沉的滾動聲，門縫中逸散出一陣陳舊的空氣，帶著乾燥的石粉和微弱的靈草氣息。石門向內開啟，露出了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高度不到一丈，底面呈正方形，邊長約兩丈。牆體用均勻的青灰色石磚砌成，磚縫細密整齊，沒有裝飾也沒有壁畫，只有正中央一座低矮的石臺。檯面上放著一塊金色的封天令，令牌表面沒有落灰，像是剛剛被擦拭過一樣。
陳凡走上前拿起令牌，翻看背面——字是“通”。
“合縱橫連通……”他在心中默唸，“之前有‘合’、‘縱’、‘橫’、‘連’、‘達’、‘暢’，現在加上‘通’。‘合縱橫連通達暢’——聽起來己經像是描述靈脈網路連通狀態的一句話了。”
“七個字連起來確實很通順。”莫問也看了一遍，“如果後面的字能繼續補充出完整的描述，整篇口訣的面貌會越來越清晰。”
陳凡將令牌收入封靈匣，又仔細檢查了石臺周圍。石臺的底部有一層不太明顯的細刻痕，呈螺旋狀向內收縮，刻痕的深度很淺，不注意看幾乎發現不了。他用手沿著螺旋走了一遍，發現螺旋的中心微微凸起，像是一個被精細打磨過的定位點。
“這個螺旋的方向和靈脈網路中靈力流動的走向一致。”他對比著之前拿到的竹簡上記載的靈力引導術，“螺旋的方向是從外圍向中心匯聚。天罡仙尊在每處藏令地都留下了類似的標記，用來輔助定位靈脈碎片的流向。”
“那說明我們走的方向是對的。”柳如煙說，“每一處令牌的藏匿點都是整個靈脈網路中的一個節點，令牌取走之後，那個節點就變成了‘空位’，後續靈脈復甦時會有新的靈力流經過。”
西人沒有在石室中過多停留，離開山谷後轉道向第二個新位置前進。東域剩餘的三個新位置彼此之間的距離不太遠，像是一條弧線上的三個點。按照地圖上的分佈，它們應該對應著東域靈脈網路中相鄰的三個分支節點。
接下來的兩天裡，他們連續造訪了另外兩處位置。一處是密林深處被樹根纏繞的廢棄祭壇，祭壇的石基己經被樹根撐裂了大半，但封天令被安放在祭壇底座下方一個密封的石槽中，儲存完好。另一處是一座半淹在水下的巖洞，洞內的水位在緩慢上漲，封天令被放在一截高出水面的石柱頂端，邊緣己經沾了些許水漬，令牌背面的字是“達”和“暢”。
“第十八塊是‘達’，第十九塊是‘暢’。”陳凡清點了一下封靈匣中的令牌，“前面己經有‘通達暢’三個字了，現在又出現了‘達’和‘暢’的重字。按照方位序的排列規則，重複的字對應不同的方向。‘達’可能對應東向的靈脈分支，‘暢’可能對應的是另一條分支。”
“回去後讓鬼手再排一次。”莫問說，“他把方位序的理解比我們深，有重複字的情況下他更能判斷排列的順序。”
三塊令牌收入囊中後，西人飛離東域，轉道向西域西北角的新位置前進。東域在身後逐漸遠去，下方的大地從蔥鬱的林地過渡到灰黃色的荒漠，靈氣濃度持續下降，空氣開始變得乾燥而粗糙。又飛行了兩天後，他們進入了西域西北角的邊緣地帶。
這裡比東極更加荒蕪。地表覆蓋著一層厚實的灰白色粉塵，像是某種礦石被風化後形成的細膩粉末，粉塵層踩上去沒有聲音，連風都帶不起揚塵，整個世界呈現出一種停滯的、凝固的安靜。
“就是這裡了。”陳凡對照著獸皮卷軸上標註的靈脈分支節點，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粉塵地面上停下，“按照地圖上的位置，地下大約五丈處有一處分支節點，封天令應該就存放在節點旁邊。”
西人開始向下挖掘。粉塵層非常鬆軟，挖掘起來幾乎不費力，很快就挖到了約五丈深的板岩層。板岩表面有一塊被打磨過的石板，石板上刻著一幅簡單的幾何圖形——六邊形加匯聚弧線，和韓終之前在古籍中見過的靈脈節點標誌完全一致。
“是這個標記。”韓終蹲在石板旁仔細辨認，“古靈脈學中，這個圖形代表一個次級匯聚點。雖然等級不高，但位置很關鍵——它連線著周圍三條不同方向的靈脈分支，是整個網路中的一個重要樞紐。”
陳凡按了一下六邊形的中心，石板輕微下陷，發出一聲低啞的摩擦聲，然後向側面滑開。下面是一個狹小的地下空間，空間的高度僅夠彎腰站立，底面積不足兩丈見方，牆壁用粗糲的石塊簡單壘砌而成，沒有任何裝飾。
石臺上有兩件物品並排放置。左邊是一塊封天令，右邊也是一塊封天令——兩塊令牌被整齊地擺在檯面上，間距一致，像是被刻意放成這樣的。
兩塊在一起。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同一處位置同時發現兩塊封天令。
陳凡依次拿起令牌翻看背面。一塊刻著“暢”，另一塊刻著“達”。
“重複了。”他皺起眉頭，“之前在東域己經拿到了‘達’和‘暢’，現在這裡又是同樣的兩個字。”
莫問接過令牌端詳了一會兒：“也許不是簡單的重複。同一句話在不同的位置出現兩次，可能是為了強調這兩個字在整體口訣中的重要性。或者這兩個字代表的靈脈分支方向不同，雖然字面一樣，但實際指向的是兩條不同的靈脈。”
“回去仔細對照方位序再排一次。”陳凡將兩塊令牌收入封靈匣，又檢查了石臺周圍。在石臺的底部邊緣，他摸到了一小捆用絲線緊緊扎著的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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