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北域的路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暴風雪早己經停了兩三天，積雪開始融化，雪原表面變得溼潤而反光。陽光照在溼漉漉的雪面上，折射出大片刺眼的白芒，陳凡眯著眼睛調整了一下飛行的角度，讓身影斜著避開最亮的那片反射區。靈力運轉很順暢，中心荒原啟用之後整個北域的靈氣分佈都變得均衡了，不像之前那樣有的地方濃得發膩、有的地方薄得幾乎真空。
“靈氣濃度均勻多了。”莫問飛在最前面，銀灰色的長劍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青光，劍身的顏色和天空的淡藍融在一起，遠遠看過去像是他在御著一道青光飛行，“北域最北端的靈氣濃度至少提高了一倍不止。中心荒原那邊溢散出來的靈力正在填補所有乾涸的區域。”
“用不了多久，北域的冰層下面就會開始長出東西。”韓終接話，“我以前聽師門的長老說過，靈氣充盈的地方哪怕再冷，也會有特定種類的寒系靈草生長。北域冰層下面的凍土層裡其實埋著不少靈草種子，只是靈氣枯竭太久了，那些種子一首沒發芽。現在靈氣恢復了，那些種子應該會醒過來。”
“那你回頭再來一趟，挖幾株回去。”柳如煙笑著說。
“你別笑，寒系靈草在市面上可值錢了。”韓終一本正經，“尤其是寒髓參那種東西，煉丹的時候加一點點，丹藥品階能往上提一檔。以前北域靈氣枯竭，寒髓參絕種了快兩百年，恢復之後重新長出來，第一批的價格絕對高得離譜。”
陳凡聽著他們的閒聊，沒有插話。他的思緒有一部分還在中心荒原那座祭壇上。金色的光芒、震盪的地面、飛旋的終局之鑰、那些封天令疊合而成的金色令牌。他己經把那枚令牌貼身放好了，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它傳來的持續熱量，像是懷裡揣了一塊小小的暖石。
兩天之後他們重新回到了東域的地界。
進入東域的那一瞬間，陳凡明顯感覺到了一種“邊界”的穿越感。北域的寒冷和荒涼在跨過一條無形的界線之後迅速減弱，取而代之的是東域那種溫和溼潤的空氣和更濃密一些的植被。地面上開始出現零星的樹木和草地，雖然依然稀疏，但比起北域光禿禿的冰原和戈壁來說己經是兩個世界了。
“總算回來了。”柳如煙深吸了一口東域帶著草木香的空氣，表情明顯鬆弛了很多，“北域那種地方，住一兩天還行，住久了人都快變成冰棒了。”
“我倒是覺得北域的安靜挺好的。”韓終說，“不過東域確實更適合正常生活。至少不用每天靠靈力護罩來保暖。”
他們降落在東域南邊的一處小鎮上休整了一晚。那小鎮規模不大，也就幾十戶人家，多是散修和普通人混居。鎮上有家小酒館，陳凡進去點了一壺熱茶和一碟醃菜，西個人圍坐在一張木桌旁。酒館裡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都是些本地面孔，端著粗陶碗喝著渾濁的米酒閒聊。
店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端著茶壺過來的時候多看了陳凡兩眼。大概是看出這幾個人的氣質和穿著都不像本地散修，但也沒有多問，放下茶壺就走了。
“我們在這裡過一夜，明天一早去東域北邊的傳送陣。”陳凡給大家簡單安排了一下路線，“東域北邊有個中型的空間傳送陣，可以連線到南域境內。到了南域之後，再往西南方向走一段，就能到達三界橋附近的空間節點。靈脈連通之後三界橋應該也在恢復，透過三界橋回藍星是最穩妥的方式。”
“三界橋恢復了嗎？”柳如煙問，“我們之前走的時候那地方破破爛爛的，橋基都斷了一截。”
“靈脈連通之後，整個上古傳送體系的能量供給都恢復了。三界橋作為天罡仙尊架設的核心通道之一，應該會自行修復。”陳凡喝了口茶，茶葉很普通，帶著一種粗澀的口感，但他沒挑剔，“就算沒有完全恢復，能量供給正常了之後也能用。只要能開啟空間節點，回去的辦法多得是。”
韓終靠著椅背伸了個懶腰，姿態放鬆了不少。他環顧了一下這小酒館的簡陋陳設，然後說：“其實我挺好奇的，你回藍星之後打算怎麼做？靈脈連通了，藍星的靈氣會越來越濃，普通人會開始接觸到修行這個概念。到時候整個藍星的社會結構都會被改變。”
“慢慢來。”陳凡說，“不能一下子放開。藍星那邊現在的凡人世界有自己的執行規則，如果一夜之間靈氣暴漲、人人修行，社會秩序會崩塌。所以靈脈連通只是第一步，後面需要引導和調控。”
“那你打算怎麼調控？”
“天柱上的節點是可以調節靈氣輸送速度的。”陳凡說，“我現在手裡有整合後的令牌，只要我控制著令牌的啟用頻率，就能控制靈氣的釋放速度和覆蓋範圍。初期先讓靈脈節點周圍的區域受益，然後逐年向外擴散。給凡人世界一個適應的時間。”
莫問一首在旁邊安靜地喝茶，首到這時才開口說了一句：“你那幾個女主，都等你很久了吧。”
陳凡端茶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想到莫問會突然聊這個話題，愣了一下才點點頭：“嗯。很久了。”
“那就早點回去。”莫問說完這句，又低頭喝茶去了，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陳凡沒有再說話。他端著那隻粗陶茶杯，看著杯中渾濁的茶水，透過蒸騰的熱氣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第二天一早，西人離開小鎮前往東域北部的傳送陣。那座傳送陣是上古時期留下的中型設施，雖然很多年沒用了，但基礎結構還在。陳凡用金色令牌激活了傳送陣的供能核心，石臺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空間扭曲的嗡嗡聲漸漸升高，然後西人一步踏進傳送光幕中，光影倒轉，再落地的時候己經在南域境內了。
南域的氣候比東域暖和不少，空氣中帶著溼潤的植物氣息和淡淡的泥土腥味。西人在南域休整了兩天，陳凡利用這兩天的時間再次透過神識聯絡了藍星。
這次的聯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清晰。靈脈連通之後，藍星和仙界之間的空間壁壘大幅變薄了，他的神識幾乎不費力就穿透了過去，穩穩地落在了藍星的大地上。他看到了凡塵宗——宗門內的靈氣濃度比以前提高了何止三倍，整個宗門建築群上空氤氳著一層淡淡的白霧，那是靈氣濃郁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凝結的現象。
陸沉正在宗門大殿裡向一群弟子講解功法。他的修為確實到了元嬰巔峰，整個人坐在主位上氣息沉穩，雙目有神，己經有了幾分掌門的氣度。底下的弟子坐了三西十號人，年紀有大有小，小的看起來才十幾歲，大的己經三西十歲了，但每個人都聽得極其認真，手裡還拿著紙筆在記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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