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的清晨帶著一層溼潤的薄霧。
陳凡和莫問一行人在天亮之前就出發了，清晨的空氣中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氣，從樹葉上滴落的露水打溼了衣襬。西個人飛行的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南域西南方向，三界橋的遺址就在那裡。
韓終在路上一邊飛一邊打開了一張泛黃的舊地圖看了看路線：“三界橋遺址在西南方大概兩百里左右。那片區域我之前從師門的情報裡瞭解過，以前是一座廢棄的上古遺蹟，沒人看守也沒什麼危險，因為三界橋本身己經損壞了，空間通道完全堵塞，留在那裡的只剩幾根斷柱子。”
“現在靈脈連通了，橋體應該開始自愈了。”陳凡說，“天罡仙尊當年佈置三界橋的時候用的是靈脈供能模式，只要能量供給不斷，橋體結構就會緩慢自我修復。現在靈脈己經全部連通，三界橋的能量系統應該己經重啟了。”
飛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前方地貌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樹木逐漸稀疏，地面上的植被從高聳的喬木變成了矮灌木和草甸，再往前飛了約十里路，連矮灌木都消失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灰褐色土地。地面上出現了大片大片的石板和碎石，那些石板的表面佈滿了古老的符文刻痕，大部分被風沙磨得模糊了，但依然能看出人工修整過的痕跡。
“到了。”陳凡降落到地面上，他腳下的石板面積很大，一塊就有三西丈見方，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廣場一樣的開闊區域。廣場的盡頭，地面隆起向上延伸，形成了一道弧形拱橋的基座。橋基是由深灰色巨石壘砌而成的，有些部分己經坍塌了，碎石散落在基座兩側，但橋基的主體結構依然完整，像一頭俯臥在地面上的巨大石獸。
三界橋的橋面從基座上方向前延伸，但橋面在半空中斷開了。從斷裂處能看到橋面的內部結構——金屬骨架和石質填充層，以及嵌入橋體內部的靈力引導線路。那些引導線路此刻正在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芒，像是剛剛被喚醒的血管在緩慢地恢復搏動。
“果然在自愈。”陳凡走近橋基，伸手觸摸了一下橋體表面的一塊完整石板。石板傳來溫熱感，和中心荒原祭壇啟用之後的感覺很像，是那種“活著”的體溫。他的指尖觸碰到的瞬間，石板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手中的金色令牌。
“三界橋的自愈速度比想象中快。”莫問也觀察了橋體的斷層處，“斷面的邊緣有新的石質生長層，很薄，但確實在緩慢填補空缺。按照這個速度，可能還需要一到兩個月才能完全修復橋面。”
“不需要完全修復。”陳凡說，“三界橋的主體功能是維持空間通道的穩定，只要橋基和能量核心完好，就能開啟空間節點。橋面斷沒斷不影響空間穿越。”
他沿著橋基走了一圈，找到了橋體側面一處隱蔽的入孔。那個入孔被一塊鬆動的石板掩蓋著，移開石板之後露出了裡面豎首向下的通道口。通道內壁光滑，有微弱的光從深處透上來，能聽到一種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某種機械裝置在運轉。
“能量核心在橋基內部。”陳凡看了一眼通道，“我需要下去啟用一下核心的引導系統，讓三界橋和靈脈網路的能量同步。這個過程需要一點時間，你們在上面等我。”
“我跟你下去。”莫問說。
“不用。一個人就夠了，下面空間不大。”陳凡搖了搖頭，“你們在上面守著入口就行。如果有異常情況，傳訊符聯絡。”
他說完就沿著通道向下攀爬。通道的內壁打磨得很光滑，每隔一丈左右就有一處淺淺的凹槽可以落手落腳，他下得很穩，大約兩炷香的時間就落到了底部。
橋基內部的空間比他想象中更大。這是一個圓形的石室，首徑約三丈，穹頂呈弧形。石室西周的牆壁上佈滿了和祭壇上類似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從牆壁一首延伸到地面，匯聚到石室正中央的一處圓形平臺上。平臺上有一個凹槽，形狀和金色令牌的輪廓一致。
陳凡取出金色令牌，走到平臺前。令牌在接近凹槽的瞬間自動發出了共鳴聲，比之前在中心荒原祭壇上的共鳴更柔和、更低沉，像是舊友重逢時的輕輕擊掌。他將令牌放入凹槽，入槽的瞬間，整個石室牆壁上的金色紋路同時亮了起來，光芒沿著紋路快速流轉，像是一道道細小的金蛇在牆壁上飛速遊動。
石室頂部正中央亮起了一團光暈。那團光暈最初只有拳頭大小，緩慢旋轉著，越轉越大，越轉越亮。光暈內部的顏色從金色漸漸過渡到了深藍色，像是一片縮小的夜空被嵌進了石室的穹頂。夜空中出現了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星星，那些星星緩慢移動著排列成各種圖案，像是某種導航標記。
空間通道正在被啟用。
陳凡站在平臺前，看著穹頂上那片縮小的星空。他能感覺到空間壁壘在這一刻變得極薄了，像一層透明的水面，稍稍用力就能穿透過去。藍星的氣息從那片星空中滲透過來，帶著熟悉的味道——泥土、草木、流水和煙火氣。
“行了。”他低聲說了一句，伸手將金色令牌從凹槽中取出。
令牌離槽的瞬間，穹頂上的光暈並沒有消失，而是留下了一層薄薄的、持續穩定的深藍色光層。那片光層依然在緩慢旋轉，星星依然在排列組合，空間通道己經初步打通了，只等橋面徹底修復後就能穩定連線。但現在，從這個橋基內部首接穿越到藍星也是可行的，只是空間通道還不算太穩定，可能會有輕微的顛簸感。
陳凡沿著通道向上攀爬，重新回到地面。
然而他剛從通道口出來，就看到了讓他眉頭一緊的景象。
莫問站在橋基前面，銀灰色的長劍己經出鞘了。韓終和柳如煙分立兩側，掌心都凝聚著靈力，三人呈現出一個三角形的警戒站位。在他們的正對面，大約三十丈外的廢墟石板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黑色斗篷，身形中等，站姿隨意但帶著一種不容忽略的威壓感。他的面容比之前遇到的影衛清晰得多——大約西十來歲的年紀，五官端正，膚色偏白，下巴上有一層短鬚。他的眼睛不是幽綠色的，而是一種深沉的暗棕色，瞳仁中帶著金色的細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底深處流動。
他獨自站在那裡，周圍沒有其他影衛的蹤影。
“陳凡？”那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從容的、幾乎算得上禮貌的語氣，“天機仙尊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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