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凡塵宗格外熱鬧。
宗門裡上上下下近百號弟子都知道宗主回來了，雖然很多新弟子壓根沒見過陳凡真人長什麼樣，但“宗主從仙界回來了”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宗門。晚飯的時候食堂裡坐得滿滿當當的，桌子不夠用，有人乾脆端著碗蹲在門口的臺階上吃，邊吃邊伸長了脖子往主桌那邊張望。
主桌設在食堂最裡面的那張大圓桌上，平時是陸沉和幾個核心弟子吃飯的地方，今晚上面擺滿了菜。陳凡坐在主位，左邊坐著柳如煙，右邊坐著林若曦。莫問和韓終被安排在陳凡旁邊的位置，一人面前放了一大碗米飯和好幾碟菜。莫問吃得不多，端著碗慢悠悠地夾菜，姿態依然帶著那種習慣性的冷靜和剋制，但至少沒有板著臉。韓終完全放開了，他吃了兩碗米飯之後又盛了第三碗，一邊吃一邊跟旁邊的弟子聊東域的風土人情，說仙界那邊的野味比藍星的好吃，肉更緊實。
楚靈溪坐在陳凡對面，筷子擱在碗沿上沒怎麼動，一首盯著陳凡看。她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問：“你那個仙界之行，危險不？”
“還行。”陳凡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嚼，“碰到些人，打了幾架，但都解決了。”
“什麼叫都解決了？”楚靈溪眉頭一皺，“你跟我仔細說說，別用“還行”糊弄我。”
陳凡放下筷子，把從進仙界開始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東域的竹簡和玉佩、西域的禁制、北域的冰湖和封天令、自由城的拍賣會、白龍城的礦場、北域極北的北極之眼、中心荒原的祭壇啟用。他講得不算太細，但該說的都說了，包括影衛的幾次攔截和天機仙尊最後的那句話。
“天機仙尊劃界？”南宮婉聽到這裡的時候皺了皺眉，“他憑什麼劃界？靈脈是你連通的他攔都沒攔住，現在倒來劃界了。”
“他現在是仙界最強的修士，有那個底氣劃界。”陳凡說，“而且他也沒有說錯。靈脈連通之後，藍星的靈氣系統己經獨立運行了，不需要再依賴仙界的能量供給。藍星歸我，仙界歸他，從實際利益的角度來看，這個劃分對雙方都有好處。”
“那你以後還去仙界嗎？”林若曦問。她坐在陳凡右邊，筷子停在半空中，等著他的回答。
陳凡看了一眼她緊張的樣子，笑了一下：“暫時不去。藍星這邊的事情夠忙的了，靈脈剛連通，到處都是要調整的地方。仙界的事以後再說。”
林若曦明顯鬆了一口氣，筷子繼續動了，夾了一塊雞肉放進陳凡碗裡：“你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餐桌上的氣氛慢慢熱鬧起來。陸沉端著酒杯敬了莫問和韓終一杯，說感謝兩位在仙界照顧他們宗主。莫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說話，韓終一仰頭幹了，說小事小事以後常來藍星玩。柳如煙被幾個女弟子圍著問仙界漂不漂亮，她笑著說漂亮是漂亮但冷得要命。米婭端著茶杯坐在稍遠的位置，安安靜靜地聽大家說話，偶爾嘴角彎一下。
晚飯吃到很晚。最後陸沉揮手讓弟子們散了各自回去修煉或者休息，食堂裡只剩下陳凡和女主團幾個人。莫問和韓終被安排到客房去了，柳如煙也跟了過去說想看看凡塵宗的夜景。
食堂裡安靜下來之後，林若曦才終於放下了一整晚繃著的那根弦。她挪了挪椅子靠陳凡更近了一點，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歪著頭看著他：“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凡塵宗變化可大了。靈脈連通那天，整個宗門的所有靈田同時冒了青煙，長老們說那是靈氣太濃了把土裡的養分都催起來了。”
“弟子也多了好多。”蘇清月接話，“靈氣復甦之後周圍城鎮的靈根測試儀都亮了，好多有靈根天賦的人主動找上門來想拜師。陸沉把門檻提了兩輪還是擋不住。”
“宗門後面的那片靈藥園，藥草長得比之前快了快一倍。”葉輕眉補充說，“以前種一株聚靈草要三個月才能收，現在一個半月就夠了。而且藥效更足，我試了幾爐丹，成丹率和品質都比以前高了。”
陳凡聽著她們說話，心裡默默記下這些細節。靈田冒青煙說明靈氣濃度確實提升得很快。靈根測試儀大面積亮起意味著凡人世界也開始被靈氣影響到了。藥草生長加快是好事，但要警惕生長速度過快導致藥性流失。
“最近附近有沒有出什麼亂子？”他問。
“大的沒有。”楚靈溪接話了，“但是小麻煩不斷。靈氣濃度上來之後，以前那些蟄伏的小妖獸開始活躍了。深山裡有好幾頭以前從來不出山的野獸跑到了山腳下，雖然沒傷人但嚇到了不少村民。另外還有一些外面的小家族派了人來打探我們宗門的底細，想摸清靈脈復甦的源頭在哪裡。”
“正常的反應。”陳凡點點頭，“靈氣復甦是全藍星同步發生的，不只是凡塵宗這一片。其他地方的勢力會好奇、會試探、也可能會來搶。這段時間宗門要加強防備，外圍的巡邏要加密頻率。你負責的訓練弟子方面要抓緊實戰訓練，不能光練套路。”
“我一首在做。”楚靈溪說，“白天練劍晚上練氣，沒停過。”
“我知道你靠譜。”
楚靈溪別過臉去，耳根有點發紅。
夜深了。女主團陸續起身告辭。林若曦最後一個走的，她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陳凡一眼，猶豫了一下問：“你明天一早就開始忙？”
“可能。”陳凡說，“剛回來，要先把宗門整體的執行狀況過一遍。靈脈節點的執行資料也要去天柱那邊看一下。”
“那你今天晚上早點睡。”林若曦說完這句就走了。
食堂裡只剩下陳凡一個人。他坐在那張大圓桌前面，面前擺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茶水。他看著杯子裡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然後又抬頭看了看食堂外面夜色中的凡塵宗建築群。那些建築的窗戶裡亮著幾盞燈，遠處演武場的方向傳來一陣弟子夜練時刀劍碰撞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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