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凡就醒了。
藍星的天亮得比仙界晚一些，晨曦從東面的山脊後面透過來的時候還是淺金色的，帶著一種軟綿綿的質感。他洗漱完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把暗夜之刃重新系好，然後出了門。
陸沉己經在宗門主殿外面等著了。他站在臺階下面，手裡拿著一卷厚厚的手寫賬簿，看到陳凡出來就把賬簿遞了過去：“這是靈脈連通之後宗門各方面執行的詳細記錄。靈田收成、靈藥產量、弟子突破人數、資源消耗情況，全部按月統計。我做了彙總，你過目一下。”
陳凡接過賬簿翻了幾頁。陸沉的記錄做得很工整，每一欄都分得清清楚楚，甚至還在一些關鍵資料旁邊做了批註說明。他看了幾頁就把賬簿合上了：“做得很好。待會兒我再細看。現在先陪我去天柱那邊走一趟。”
“好。”
兩人沿著凡塵宗後面的山路向上走。天柱的位置在宗門後山的山頂上，從主殿過去要爬一段不短的坡。清晨的空氣很涼，路邊的草叢上掛著露珠，陳凡的靴子踩過草地時沾溼了鞋面。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停下來看了一眼遠處的風景——山腳下的城鎮升起幾縷炊煙，遠遠的田野綠油油一片，天空藍得很透，幾朵雲慢悠悠地飄著。
“山下那個鎮子怎麼樣？”他問。
“南安鎮，人口大概三千多。”陸沉說，“靈脈連通之後鎮上有好幾個人來找我測過靈根，其中三個有修煉天賦。我收了兩個做外門弟子，還有一個年紀太小了，我說過幾年再來看。”
“好。”陳凡點點頭，繼續往上走。
天柱頂端到了。那座高聳的石柱依然矗立在山頂的最高處，表面那些流動的金色紋路比之前更亮了，光芒均勻而穩定。柱體周圍瀰漫著一層薄薄的白霧，那是靈氣濃到一定程度後凝結的靈霧。陳凡走近天柱，伸手觸摸了一下柱體的表面，手感和之前在仙界中心荒原啟用祭壇之後的那種溫熱一致。
“執行情況如何？”他問。
“一切正常。”陸沉站在他旁邊，“靈脈連通之後天柱的靈氣輸送效率比之前提高了將近西成。以前每天輸送的靈氣量是有限額的，現在基本上是全天候滿載執行。不過也能根據需求調節輸出速度，我試過一次把輸出調低了大概兩成，下游的靈田作物生長速度立刻就降下來了。”
“能調節就好。”陳凡鬆開手，繞著天柱走了一圈，仔細觀察柱體表面的金色紋路。紋路沒有任何破損或斷裂，流轉的速度均勻而平穩，像是一條執行良好的傳送帶。
“天柱共十二座，分佈在藍星各大靈脈節點上。”陳凡對陸沉說，“凡塵宗這一座是主柱，其餘十一座是副柱。主柱和副柱之間透過靈脈網路保持同步，只要主柱執行正常，其他副柱就不會出大問題。但副柱那邊也要定期巡視，不能完全放任不管。”
“我安排人每個月去檢查一次。”陸沉拿出一個小本本記了下來，“輪流派人，免得有人偷懶。”
“聰明。”
兩人在天柱頂端待了小半個時辰。陳凡將神識探入天柱內部，仔細檢查了一遍能量核心的執行狀態。能量核心的容量充足，靈力流轉順暢，所有的引導線路都完好無損。確認一切正常之後他收回神識，和陸沉一起順著山路往下走。
回到宗門主殿的時候，陸沉去忙別的事了，陳凡一個人坐在主殿側面的一個偏廳裡翻看陸沉給他的那本賬簿。一頁一頁翻過去，靈田收成從靈脈連通之後逐月遞增，靈藥產量也是。弟子人數從一百出頭漲到了將近五百，突破記錄也在穩步上升。他仔細看著那些資料，心裡大概有了底。
偏廳的門被敲響了。陳凡抬頭，看到南宮婉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茶。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衫，頭髮鬆鬆地挽著，姿態一如既往地溫婉大方。她走進來把茶放在陳凡手邊的桌上，然後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看了一上午了？”她問。
“快看完了。”陳凡合上賬簿，“總體情況比我想象中好。陸沉管得不錯，宗門運轉得很平穩。靈氣復甦初期最容易出亂子的時候己經安全度過了。”
“多虧了你在仙界拿到了全部的封天令。”南宮婉說，“靈脈連通的時候動靜很大，整個藍星的地脈都震動了一下。如果不是你提前把緩衝禁制激活了，那一下震動能把很多地方的靈脈節點震裂。”
陳凡端起那碗熱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他看著碗裡漂浮的幾片茶葉，安靜了片刻，然後說：“在仙界的時候，我經常會想藍星這邊的事。晚上休息的時候閉上眼睛，神識探過來，看到你們都在，我就安心了。”
南宮婉微微一怔，然後笑了笑。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溫柔中帶著一絲難得一見的促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可不會說這種話。”
“所以單獨跟你說。”
南宮婉沒有接話。她只是安靜地看著陳凡，過了一小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那麼遠了。”
“好。”陳凡說。
他又喝了一口茶。偏廳窗外透進來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桌面上，把那碗茶水的熱氣照得格外清晰。樓下傳來弟子們練功的呼喝聲，節奏整齊，中氣十足。遠處有鳥叫，叫了幾聲之後又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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