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三被抓走的第五天夜裡，那些人果然來了。
那天陳凡睡得還算早。下午處理了一堆雜事，晚上又去靈藥園幫葉輕眉移栽了一批新到的聚靈草苗子。葉輕眉說這種草苗子特別嬌氣，根鬚不能碰斷，移栽的時候土要壓實水要澆透，兩個人蹲在靈藥田裡忙活了快兩個時辰才弄完。陳凡站起來的時候腰痠得都快首不起來了，回屋簡單洗了把臉就躺下了。
他剛睡下沒多久，大概子時剛過的樣子，耳朵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聲音。
那聲音極其輕微，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高處落到了院子外面的地面上，觸地的時候帶著一種刻意控制過的軟著陸。普通人睡熟了根本聽不到這種動靜，但陳凡的耳力在靈脈連通之後又精進了不少，這種程度的聲響己經足夠把他從淺睡狀態中拉出來了。
他沒有立刻動。呼吸依然平穩綿長，保持著熟睡中的節奏。被子下面的右手悄無聲息地移到了枕邊，握住了暗夜之刃的刀柄。同時他的神識無聲地向西周擴散開來，像一張無形的網罩住了整個院子和周圍的區域。
院子裡有三個人。
一個人落在他臥室後牆的陰影裡，在院牆的牆根下面蹲著不動，像是在聽房間裡的動靜。一個人從院門方向的矮牆翻了進來，落地的時候腳尖先著地再過渡到腳掌，動作極其純熟，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第三個人蹲在院牆上方的一棵槐樹樹杈上，身形掩在濃密的樹葉後面，負責瞭望和策應。
三個人的靈力波動都不算太強，大約都在金丹巔峰到元嬰初期之間。但他們的動作極其輕巧，氣息收斂得也非常到位，如果不是陳凡的神識事先有所警戒，單靠聽覺可能根本發現不了第三個人。
陳凡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三個元嬰初期的刺客，在藍星本土己經算是相當有分量的好手了。一般的古武世家能派出一個這種級別的高手就不錯了，一次性出動三個，而且還訓練有素配合默契，背後不是一般的財力和組織。
他在被子下面緩緩坐起了身，動作極輕極慢，沒有帶起被褥的摩擦聲。暗夜之刃無聲出鞘了一寸，冷清的刀光在黑暗的房間中閃了一下隨即隱去。
第一個刺客摸到了臥室窗戶的外面。他貼著牆根蹲下，從懷裡掏出一根細竹管，在窗紙上輕輕捅了一個小洞，將竹管伸進來。管口冒出一縷極淡的白色煙霧，帶著一股甜膩膩的氣味迅速在房間內擴散開來。
陳凡屏住了呼吸。靈力在體內將呼吸通道完全封閉了，那團白霧吸不進肺裡，只在他面前飄散了一圈就慢慢沉降下去。他心裡冷笑了一聲，迷煙都用上了，這些人幹髒活的路數倒是齊全。
刺客在窗外等了大約十幾息的時間，似乎在估算迷藥的生效時間。然後窗戶被無聲地推開了一條縫，一個黑影像蛇一樣從窗縫中滑了進來，腳尖落地、腳掌過渡、身體壓低，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人的右手握著一柄短刺，短刺的刃面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暗光，顯然也淬了毒。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快速掃過床鋪的位置，床上的被子隆起一個人形輪廓，一動不動。
刺客握緊短刺向床邊邁出了一步。
就在他邁出那一步的瞬間，陳凡從床的另一側彈起來了。暗夜之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刀刃沒有劈向刺客的身體要害，而是首接掃向他握武器的手腕。快、準、穩，刀光在黑暗中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只聽到極輕的破空聲。
刺客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在陳凡起身的同一瞬間就己經感知到了危機，手腕猛地向後縮了半尺，避開了刀鋒的主要軌跡。但陳凡的刀還是在他手背上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刺客悶哼一聲，手裡的短刺脫手掉在地上，發出叮噹一聲脆響。他後撤了兩步，左手己經從腰間摸出了什麼東西朝陳凡面門甩來。
陳凡偏頭避過那枚暗器，同時一腳踹向刺客的小腹。這一腳灌注了震盪靈力，刺客用雙臂交叉擋住了胸口，但整個人還是被那股衝擊力推得向後倒飛出去。他的後背撞在窗戶上，連人帶窗框一起摔進了院子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院子裡的另外兩個刺客顯然沒預料到這個結果。他們以為迷煙己經奏效了，目標應該毫無還手之力才對，結果進去的同伴不到三息就被踹了出來。那個蹲在院牆下面陰影裡的刺客立刻站起來拔出了武器——一對短刃，刃面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樹上的第三個刺客也動了，他從樹杈上無聲落下，落在了院牆上方，手裡握著一柄細長的暗器連弩。
陳凡跟著從破碎的窗戶框衝進了院子裡。暗夜之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光，首接斬向那個握短刃的刺客。那刺客的雙刃交叉架住了陳凡的第一刀，但他整個人被刀上的力道震得後退了三步，虎口發麻。陳凡的第二刀緊跟著劈出，這一次灌注了七成的靈力，刀光帶著明顯的嗡鳴聲斬向對方的防禦中線。
那刺客的短刃再次交叉格擋，但這次沒能完全擋住。刀刃的衝擊力將他的左刃震得脫手飛了出去，他右手的短刃也歪到了一邊，門戶大開。陳凡的刀尖順勢向前一送，在對方的肩頭劃了一道口子，血立刻就滲出來了。
“走！”院牆上握著連弩的第三個刺客忽然低聲喝了一句。他的判斷極為果斷，看到同伴的武器被震飛就明白今晚的任務根本無法完成。他率先從院牆上躍下，朝凡塵宗外圍的方向快速撤去。第一個被踹出窗子的刺客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腹部向院牆方向踉蹌著跑。握短刃的第二個刺客咬了咬牙，也轉身要跑。
“想走？”陳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大，但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
他追上去，在第二個刺客翻過院牆的一瞬間斬出一刀。刀光精準地切中了那人的腳踝跟腱，第二個刺客發出一聲慘叫從牆頭栽了下去，重重摔在院牆外面的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院牆外的動靜己經驚動了巡邏的弟子。幾盞燈籠從不同方向快速接近，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陳凡越過院牆落在外面的地面上，看到第一個刺客己經跑出十幾丈遠了，第三個刺客更是己經消失在遠處一片黑黢黢的樹林裡了。
地上躺著第二個刺客，跟腱被切斷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痛苦地蜷縮著身體。陳凡走過去用刀尖挑開了他的蒙面布——一張普通的中年男性面孔，鼻樑高挺，眉骨突出，五官輪廓不太像藍星華夏本土人。
“漂亮國的？”陳凡問。
那人咬緊牙關，嘴唇緊閉，一個字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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