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凡去石室看了那個活口。
石室在主殿西側，平時用來放一些不常用的雜物，臨時清空了一間改成看守室。窗戶開得很小很高，只透進來一縷窄窄的陽光，在地面上照出一道亮白色的光帶，正好打在那人的腳邊。他被反綁著靠坐在牆角，腳踝上的傷口重新包紮過了，換了乾淨的紗布，但紗布外面還是滲出了淡淡的血跡。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沒什麼波動，看到陳凡推門進來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然後又垂了下去。
陳凡在石室中間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隔著一丈遠的距離面對著他。今天早上天氣很好，陽光從高處的小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把空中飄浮的細小灰塵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還是昨晚那句話。”陳凡開口了，“你不想說也行，下午龍組的人就到了。到時候他們帶你回去慢慢審。龍組的手段你大概也聽說過一些。如果你現在主動交代了，我可以跟他們打個招呼，讓他們從輕處理，將來遣返回去。你要是等他們來問，那結局是什麼樣我就不保證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石室裡安靜得只有高處小視窗外面偶爾掠過的鳥叫聲。陽光一寸一寸地在地面上移動，從光帶變成了光塊，慢慢地朝他的腳面爬過去。
終於那人開口了。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重的外語口音：“創世實驗室。我是創世實驗室的外勤人員。”
陳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雖然是預料之中的答案，但親耳聽到確認還是讓他的警惕又提了一層。創世實驗室是漂亮國那邊最頂尖的改造人基地，專門透過基因改造和戰鬥程式植入製造超級戰士。以前他跟這個組織的人交過手，每一個都是經過系統化改造的強化人，體魄遠超普通修士。
“創世實驗室派你們來幹什麼？”
“你的命。”那人說得很平靜，“實驗室上層下達的命令。凡塵宗宗主在藍星的崛起速度己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期，他們認為你對漂亮國在亞太地區的利益佈局構成了實質性威脅。你剛從仙界回來，立足未穩，他們覺得這是個機會。”
“三個元嬰初期的人就想幹掉我？你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試水。”那人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能殺就殺，殺不了就摸清你的實戰水平帶回去。實驗室後面還有更高級別的人員，這次只是第一批。三個人回去兩個就夠了，情報比暗殺本身更重要。”
試水。陳凡在心裡咀嚼著這個詞。先用一支中等規模的先遣隊試探目標的實際戰力，如果先遣隊成功了就首接完成任務，如果失敗了也能帶回去“目標戰力評估”這份核心情報。這種打法在軍事行動裡非常常見，是系統化作戰的典型特徵。
“那你跑回去的兩個同伴己經把情報帶回去了。”陳凡說，“你跟我交代這些，是想讓我放你回去送情報？”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跑掉的那兩個人會把情況如實上報，實驗室會得到他們想要的資訊。而我沒有完成任務，就算回去了也不會有好下場。實驗室對失敗者的處理方式……比你們的審訊殘酷得多。我跟你交代這些，無非是換一個相對舒服點的結局。”
陳凡看了他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行。我會跟龍組說，你主動配合了交代。他們會按規矩辦，不會為難你。”
那人沒有再說話，閉上了眼睛。
陳凡起身走出石室。陽光從走廊盡頭的拱門照過來，暖融融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站在門外的臺階上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然後大步往主殿方向走去。
到了主殿之後他把陸沉和楚靈溪叫了過來，把從活口那裡問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創世實驗室的正式介入意味著事情的性質變了。之前遇到的那些暗中試探可能只是本土小勢力的行為，但創世實驗室背後是整個漂亮國的國家機器，他們有資源、有系統、有明確的目標和戰略規劃。
“創世實驗室。”陸沉的眉頭擰得像打了個結，“我以前在龍組那邊聽說過這個名頭。漂亮國的頂級改造人基地，據說到目前為止成功率最高的改造戰士可以達到合體期修士的戰力水平。人數不多但每一個都是精銳。”
“你說得對。”陳凡說，“而且不止合體期。創世實驗室的最上層據說還有更高級別的存在，只是從來沒有公開露面過。所以我們不能被動防守，等著他們一波接一波地派人來。要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楚靈溪眼睛亮了，“怎麼個主動法？”
“我要去一趟龍組總部。”陳凡說，“跟他們協調一下，看能不能拿到創世實驗室在藍星上的前哨據點的情報。知道了據點的位置，就可以打掉它。先把他們伸進藍星的手砍斷，他們自然就消停一段時間。”
“你一個人去？”楚靈溪問。
“對。這種事派別人去談不攏。龍組那邊的人認我這個宗主的面子，派弟子去他們不一定給臉。我快去快回，最多三五天。”
楚靈溪雖然不太情願陳凡又一個人往外跑，但她也明白這種事確實需要宗主親自出面才有分量。她憋了一會兒只憋出一句：“那你路上小心點。別再像仙界那次一樣一走就是一兩個月。”
陳凡笑了笑：“不會。這次就是去談事，談完就回來。”
“宗門這邊你放心。”陸沉說，“外圍巡邏的密度己經提到每天五輪了，晚上的輪次再加一組。楚靈溪那邊陣法也布得差不多了，外圍三層預警陣己經完成兩層，第三層今晚就能收工。莫問和韓終也在幫忙盯著。”
“好。”陳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那我下午就出發。宗門的事你們盯著，有緊急情況就發傳訊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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