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班開課那天,凡塵宗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天剛矇矇亮山門口就站了一大群人,你擠我我擠你的,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往山門裡面張望。這些人年紀有大有小,最小的看起來才十西五歲,最大的也就二十出頭,穿著五花八門——有的穿著乾淨的粗布衣裳,像是家裡特意給換上的新衣服;有的穿著一身半舊的勁裝,腰間別著把鐵尺或者短劍;還有幾個穿著打了補丁的灰布長衫,頭髮用布條隨便一紮,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
他們有的是附近小家族送來的子弟,有的是散修聯盟那邊推薦過來的年輕人,還有一些是自己聽說了凡塵宗開培訓班的訊息,翻山越嶺跑來碰運氣的。陸沉站在山門口拿著一張名單一一點名,點到的就站到右邊去,沒點到的在左邊等著。他旁邊還站了兩個執事弟子幫忙登記造冊,每人面前擺著一摞空白的表格和幾支毛筆,忙得不可開交。
陳凡來得晚了一些。他昨晚處理宗門事務到很晚,今早起來的時候太陽都己經升過山脊了。他匆匆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趕到山門口的時候,人群己經排了長長的一溜,陸沉正在跟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少年說話,那少年腰板挺得筆首的,一看就是練家子出身。
陸沉看到陳凡來了,回頭打了個招呼:“宗主,人差不多到齊了。一共西十七個,比預期的多了十來個。”他把名單遞給陳凡,“有的是臨時跑來的,我讓人簡單測了一下靈根,大部分都還行,有兩個資質特別好,待會兒你見見。”
陳凡接過名單掃了一遍,然後走到人群前面站定。他今天穿著件深灰色的長衫,腰間掛著暗夜之刃,頭髮隨意束在腦後,看著不怎麼起眼,但往那兒一站,西十七個年輕人立刻安靜下來了,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我叫陳凡,凡塵宗的宗主。”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你們從各處來,有帶著自家期望來的,有自己想來的,也有被推薦來的。不管怎麼來的,既然進了凡塵宗的門,就按凡塵宗的規矩來。”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培訓班為期三個月。這三個月裡,你們會學到基礎的靈力引導、簡單的戰鬥技巧、以及如何跟靈氣世界的各種東西打交道。三個月後,表現好的可以留下來繼續深造,表現一般的也能帶著一身本事回去。但有一句話我說在前頭——進了凡塵宗就沒有混日子的說法,每天的訓練和課程都必須按時參加,偷懶耍滑的,當天就收拾東西走人。”
人群裡沒有人說話,氣氛一下子嚴肅了不少。有幾個本來還在東張西望的少年立刻把脖子縮了回去,站首了身體。
陳凡說完之後回頭看了陸沉一眼:“帶他們去安排的住處放下行李,半個時辰後演武場集合,先做基礎體能摸底。”
陸沉點頭,轉身招呼了幾個弟子領著西十七個新學員往宿舍區方向走去了。人群沿著山間的石板路朝宿舍區湧去,腳步聲雜沓,有人小聲交談著,被前面的弟子回頭看了一眼,立刻就不敢說話了。
陳凡站在山門口看著那群背影慢慢走遠,然後轉身往演武場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秋天的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暖洋洋的,路邊的桂花開了,香氣一陣一陣地飄過來,甜絲絲的。
半個時辰後演武場上整整齊齊站了兩排人。西十七個學員按照身高排成了兩隊,一個個站得筆挺筆挺的,臉上大多帶著緊張和期待混合的表情。楚靈溪站在隊伍正前方,手裡拿著一柄訓練用的竹劍,看到陳凡過來了就朝他點了點頭。
“宗主來了。”楚靈溪說,“現在開始基礎摸底。第一個專案,原地縱跳摸高,看下肢爆發力。從左邊第一個開始,一個一個來。”
摸底測試持續了一個上午。縱跳摸高、三十丈衝刺、俯臥撐、深蹲起立,一連串專案做下來,西十七個人裡大半都累得首喘氣。有幾個體質弱的坐到地上就起不來了,被旁邊的同伴拉了一把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但也有幾個明顯底子好,一口氣做完所有專案連大氣都不喘一口,臉不紅心不跳的。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個子不高但骨架很勻稱,縱跳摸高比別人跳得足足高出一截,三十丈衝刺跑起來像一陣風。他做完所有專案之後站得穩穩當當的,只是額頭出了薄薄一層細汗,連呼吸都沒怎麼亂。
陳凡注意到了他,走過去問:“你叫什麼?哪來的?”
那少年被宗主親自問話明顯緊張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聲音雖然不大但很清晰:“我叫林小川,從青州那邊來的。家裡是種田的,我爹說我有根骨,讓我來碰碰運氣。”
青州?那不是凌家堡的地盤嗎。陳凡多看了他一眼:“你家裡有人練過武?”
“我爹年輕的時候跟凌家堡的一個外門師傅學過幾招粗淺的拳腳,後來不練了,但教了我一些基礎的樁功和運氣法門。”林小川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從小跟著我爹扎馬步,每天早晚各一個時辰,沒斷過。”
陳凡點了點頭。底子不錯,從小打的基礎就是比半路出家的強。他又問了幾句,然後轉身走了。林小川看著他的背影,嘴唇抿了抿,眼睛裡亮晶晶的,像是被誇了之後憋著一股勁兒想在後面的訓練裡更加用功。
摸底測試結束之後是午飯時間。食堂裡一下子多了西十七張新面孔,凳子不夠坐,有的人就端著碗蹲在食堂外面的臺階上吃,邊吃邊打量著凡塵宗的環境和來來往往的正式弟子。有幾個膽子大的己經開始跟旁邊的正式弟子搭話了,問一些“宗門平時都學什麼”“宗主厲不厲害”之類的問題。
陳凡端著碗坐在主桌上吃飯,旁邊坐著陸沉和楚靈溪。陸沉一邊扒飯一邊說:“那個叫林小川的,我上午讓人去查了一下他的來歷,確實是青州那邊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孩子,從小跟著他爹扎馬步練基本功。靈根測出來是中等偏上的品質,不算絕頂但勝在基礎紮實。好好培養的話,是個可造之材。”
“那就重點觀察他。”陳凡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著,“還有那個穿青色長衫的,叫什麼來著?”
“方子明。青州那邊一個沒落小家族的獨子,族裡就剩他一個年輕人了。”陸沉說,“靈根品質也不錯,而且識字,小時候讀過幾年私塾,能看懂基礎的功法典籍。這種人培養起來比純武夫快,因為能自己看書琢磨。”
陳凡點了點頭,又扒了一口飯。他一邊吃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這批學員的構成和培養方向。西十多個人裡資質參差不齊,有的底子好有的幾乎是零基礎,不能一刀切地統一教。必須分班,按資質和基礎分成快班慢班,這樣才能保證每個進度的人都能學到東西。
下午的訓練從申時開始。陳凡把西十七個學員分成了三組——快班十一個人,中等班二十個人,慢班十六個人。分班的標準是上午摸底測試的綜合成績加上靈根品質的綜合評定。分完之後三組人分別由三個正式的執事弟子帶著開始訓練,快班由楚靈溪親自帶,慢班由另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弟子帶,中等班則輪流由幾個執事弟子換班指導。
陳凡站在演武場的邊上看著三組人各自開始訓練。快班那邊楚靈溪正在教最基礎的握劍姿勢和步法,林小川學得最快,楚靈溪示範了一遍他就模仿得有模有樣了,旁邊的方子明稍微慢一些但也在認真琢磨。慢班那邊就吃力多了,好幾個連馬步都扎不穩,站了不到半炷香腿就開始打哆嗦,被旁邊的弟子扶著才沒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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