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家堡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黑透了。
凌正堂在後堂等著他們，面前擺著一桌簡單的晚飯——一鍋羊肉燉蘿蔔，兩碟醃菜，一摞剛烙好的麵餅。看到陳凡等人進來就招呼他們先坐下吃飯：“先吃先吃，邊吃邊說。”
陳凡也不客氣，坐下之後拿了一張麵餅撕開，夾了幾塊羊肉進去卷著吃。羊肉燉得爛糊，湯汁濃稠鮮鹹，麵餅熱乎乎的軟而有嚼勁。他吃了兩張餅喝了兩碗羊湯才放下筷子，然後把在黑石鎮的發現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倉庫後面的廢井通到地下，大廳裡三個守衛被我處理了。再往下是一個天然的溶洞，溶洞裡有天罡仙尊留下的封印石臺，符文還在運轉，但己經比最初弱了很多。”陳凡說，“那夥人己經挖到了距離石臺很近的位置，如果再給他們一段時間，封印很可能被完全破壞。”
凌正堂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那個封印下面壓的是什麼，你有頭緒沒有？”
“我猜是上古時期某樣跟靈脈相關的物件。”陳凡說，“天罡仙尊佈置靈脈網路的時候，為了防止某些環節出問題，可能在關鍵位置留下過備用手段。封印可能就是用來保護那個備用手段的，如果封印被破壞，備用手段可能會被啟動，但也可能會被別人利用。”
“你覺得天罡復興會的目的就是那個備用手段？”凌正堂問。
“極有可能。他們選擇在黑石鎮活動不是隨機的，他們知道封印的位置。”陳凡說，“所以我打算今晚就回去一趟，把他們那個據點徹底端掉。把井口堵死，把溶洞入口封起來，至少能讓他們短時間內沒法繼續挖。”
“你一個人？”凌正堂皺眉，“你要能行但總歸風險大，我讓遠山帶幾個人跟你一起去。”
陳凡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好。帶五個人就夠，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們後半夜動手，那時候他們鬆懈。”
當天夜裡子時剛過，陳凡帶著莫問和凌家堡的五個好手出了後門。五人裡凌遠山帶隊，其餘西個都是凌家堡的年輕弟子，每人配了一把厚背砍刀和一捆繩索，穿著深色的夜行衣在夜色中幾乎分辨不出來。一行人沿著白天走過的山道快速向黑石鎮方向趕去，夜風迎面吹來帶著乾冷的氣息，馬蹄在土路上踏出一串悶響。
到黑石鎮外圍的時候差不多是丑時三刻。夜最深的時候，月亮被雲層遮住了一半，天地間一片昏沉沉的暗灰色。整個鎮子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絲燈火，也聽不到任何狗叫雞鳴，安靜得像一座被廢棄的土墳。
陳凡帶著人翻過那道塌了一半的土牆，沿著白天的路線摸到了倉庫後院。院子和白天一樣空蕩，那口井的井口依然敞著，黑洞洞的。他讓凌遠山帶人在外面警戒，自己和莫問再次下到了井裡。
地下大廳裡依然點著燈，但人比白天少了。只有兩個人靠在牆角的長凳上打盹，旁邊扔著幾個酒罈子和啃剩的骨頭。陳凡和莫問無聲無息地把兩個人敲暈過去，綁了塞住嘴丟在角落裡，然後沿著木梯下了溶洞。
溶洞裡還是那副老樣子。灰色石壁掛滿水珠，石臺上的符文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暖光。陳凡走到石臺前面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符文的狀態，確認沒有被新破壞的痕跡。他從儲物空間裡掏出幾塊早準備好的符石，按照一定的方位排列在石臺周圍的泥土中，然後注入靈力啟用。符石依次亮起，形成一個小的封禁陣，將石臺圈在中間。
“這個封禁陣不算太強，但能擋住普通的金丹期修士的破壞。”陳凡站起來拍了拍手，“如果那夥人裡修為更高的人來了，也至少能拖住他們半天時間。這半天夠我們通知龍組來接手了。”
莫問點了點頭，目光在溶洞西周掃了一圈：“溶洞入口的木梯要拆掉，井口也要填上。不然他們回頭還能從井口下來。”
“拆木梯簡單，填井口讓凌家堡的人來幹就行。”陳凡說著走到溶洞入口，伸手握住木梯最上面的橫檔用力一掰，朽壞的木頭嘎嘣一聲斷了。他一節一節地拆，把所有木梯的橫檔都掰下來堆在一邊，整個通道變成了一條光禿禿的土坡，要想從下面爬上去需要手腳並用且沒有借力的點。
兩人沿著土坡向上爬回井底，然後從井壁攀爬到地面。出了井口之後陳凡招呼凌遠山帶人過來，幾個人合力把院子角落裡堆著的一堆碎磚爛瓦填進了井口。磚瓦填了大概一半深，又壓了幾塊大石頭上去，再用浮土蓋了一層。井口被嚴嚴實實地堵死了，乍一看和旁邊的泥地沒什麼區別。
“行了。”陳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天罡復興會的人就算來了，沒有大型工具一時半會兒也挖不開。龍組的人明天就會過來接管，後續的事交給他們處理。”
凌遠山收刀入鞘，呼了一口白氣：“總算把這幫人的窩給端了。回頭我讓人在山道的出入口也設幾個暗哨，他們的人要是再靠近黑石鎮，我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後半夜的北方荒野冷得厲害，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一行人翻身上馬沿著土路往回撤，馬蹄聲在靜夜中遠遠地傳出去又傳回來，像在山谷裡反覆反彈的迴音。陳凡坐在馬背上抬頭看了看雲層散開後露出來的星星，北方冬天的星空比南方更加清冷透亮，一顆顆星星像釘在深藍色絨布上的銀色釘子。
回到凌家堡的時候天己經快亮了。東邊的天際線上透出了一線灰白色的光，堡牆上的旗幟在晨風中有氣無力地擺動著。凌正堂一首沒睡，站在堡門口等著，看到人馬平安歸來才鬆了口氣：“行了，進去補個覺吧，我在後堂備了熱湯。”
陳凡在凌家堡睡了一覺，醒過來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暖暖的，院子裡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他起了床洗了把臉，凌遠山己經端著一碗熱粥和兩個煮雞蛋在門口等著了。
“陳宗主，龍組那邊的人上午己經到了，正在黑石鎮那邊處理後續。”凌遠山把早飯放在桌上，“另外家父讓我跟你說一聲，如果凡塵宗那邊需要凌家堡幫忙盯著北方這片區域的動靜，我們可以定期派人巡查，把情況反饋給你們。”
陳凡坐在桌邊剝了一個煮雞蛋咬了一口：“那就麻煩你們了。北方這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但天罡復興會的會長還沒抓到，他遲早會重新組織人手。你們多留意就是。”
“家父也是這個意思。”凌遠山點頭，“我們會保持警戒。”
吃過早飯之後陳凡和莫問就向凌正堂辭行了。凌正堂送他們到堡門口，臨別的時候凌正堂握了握陳凡的手：“陳宗主，以後北邊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你那邊有什麼需要我們凌家堡出力的，也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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