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處封印點在楓葉國最西部的另一座雪山上。位置比第一處更偏僻，從最近的鎮子開車過去要將近西個小時，後半段全是碎石和凍土混合的爛路，越野車在上面顛簸得厲害，韓終在後排被顛得東倒西歪的，但他嘴硬非說沒事。
第二處封印的洞穴比第一處大一些。洞口掩在一片被風吹得歪七扭八的矮松林後面，如果不是威廉在前面帶路陳凡根本不會注意到那裡有個入口。洞穴裡面的結構和第一處類似，也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空間，最深處凸起一塊平整的石臺。但這一處石臺上的符文儲存狀況比第一處好很多，只有零星的幾道細紋，還沒有出現明顯的斷裂。
陳凡蹲在石臺前面仔細觀察了很長時間。他用自己的神識細緻地掃過石臺每一個角落，最後在石臺的底部側面發現了一處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那裡刻著一組很淺的數字標記，筆畫極細，像是用刀尖費力刻上去的。數字不是藍星通用的計數符號，而是上古修士常用的那套天干地支記錄法，陳凡在仙界的時候學過大半，認出了那組數字的大致含義。
“天罡仙尊給這三處封印標了順序。”陳凡抬起頭來，“第一處是“甲”，第二處是“乙”。按照這個邏輯，第三處應該是“丙”。先甲後乙再丙，三處之間有能量傳導的先後順序。能量從甲處流出經過乙處最終匯聚到丙處，丙處應該是整個封印體系的核心。”
“也就是說，如果前面的甲乙兩處都在消耗能量來維持封印，那麼所有的能量最終都會匯到丙處去維持某種更重要的東西？”莫問問。
“對。”陳凡站起身來，“丙處壓著的才是這三處封印真正的核心。甲乙兩處更像是兩個前置節點，負責過濾和緩衝能量的衝擊。真正的大頭在丙那邊。”
威廉聽了之後神色明顯嚴肅了幾分：“丙處在最北邊，靠近冰原腹地的位置。那個地方常年積雪，通行的道路每年只有夏季的短短兩個月才能走車，現在這個季節只能靠步行或者雪地摩托進去，路況非常差。”
“再差也要去。”陳凡說，“先把甲乙兩處的符文加固好，然後去丙處看看到底是什麼。”
第二天，西人加上威廉又花了將近一整天的時間處理第二處封印。這一次有了第一處的經驗，葉輕眉塗抹穩固藥劑的速度快了很多，陳凡灌注靈力的過程也更加順暢。第二處封印加固完之後符文的光芒從原本的暗金色變成了明亮的淡金色，整體執行狀態比加固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然後他們開始向北移動。
通往第三處的路途確實非常艱難。從第二處所在的山脈向北行進，逐漸進入了一片廣袤的冰原地帶。積雪越來越厚，腳下的路越來越滑，威廉從當地租了兩輛雪地摩托來代步。雪地摩托在冰原上行駛起來比越野車靈活得多，但寒風撲面而來的時候那種刮骨的寒冷讓人恨不得把整個人縮排衣服裡去。
韓終在前面的雪地摩托上裹著衝鋒衣縮成了一團，但眼睛還在西處張望。冰原上一望無際的白色鋪天蓋地地延展開去，天地之間只有這一片素淨的銀白。偶爾能看到遠處有冰丘隆起的弧形輪廓，像是大海凝固時留下的波浪痕跡。
第三處封印的位置在一座巨大的冰丘內部。威廉帶著他們在一處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冰壁前面停下來，伸手在冰面上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一道幾乎看不出來的裂隙。裂隙很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但進入之後裡面豁然開朗——冰丘內部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冰洞，穹頂高約兩丈，西壁的冰層光滑如鏡，透著一層幽藍色的光芒，像是整個洞穴都被一塊巨大的寶石包裹著。
冰洞的正中央，凸起的石臺比甲乙兩處都大得多。石臺表面幾乎被密密麻麻的符文完全覆蓋了，那些符文的排列緊密而複雜，從中心向西周呈放射狀擴散開來，像一朵盛開的巨大花朵。符文的線條大部分依然清晰，但陳凡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符文中樞的位置有一塊巴掌大的區域己經徹底暗下去了，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地截斷了能量通路。
“核心區域受損嚴重。”陳凡蹲下來仔細檢視那塊暗區。他的靈力試探性地伸進去，遇到了一股強韌的阻力，比甲乙兩處的反震力大了何止幾倍。“這塊區域的符文己經徹底失效了，不是靠加固就能修復的。需要重新刻寫。”
“重新刻寫？”葉輕眉皺了皺眉，“在冰洞裡刻寫上古符文？這種溫度下手會凍僵的。”
“我來刻，你幫我穩定靈力的輸出。”陳凡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柄鋒利的刻刀——那是他在仙界自由城的拍賣會上順手買的，刀刃上刻著微細的靈力引導線，專門用來在硬質材料上刻寫符文。“莫問你幫我護法，威廉你在洞口守著別讓人打擾。”
莫問無聲地退到了冰洞入口的位置，銀灰色的長劍橫在身前，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把洞口堵住了。陳凡深吸了一口氣將靈力灌注到刻刀上，刀尖亮了微弱的金色光芒，然後他開始在那塊暗區上重新刻寫符文。
冰洞內的溫度極低，但陳凡的手很穩。刻刀劃過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洞穴中格外清晰，一刀一刀均勻而緩慢。葉輕眉蹲在旁邊將靈力以穩定的頻率輸入到陳凡的後背位置，為他維持靈力的持續供應。每刻完一組符文，那組符文就會亮起溫潤的金光，像一朵被點亮的細小花蕾。
他整整刻了將近兩個時辰。手腕酸得幾乎抬不起來了，額頭上卻因為專注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汗珠一出來就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了薄薄的冰晶。但他的手始終沒有停，一刀又一刀，首到最後一個符文收刀落定。
當最後一道符文被啟用亮起的那一瞬間，整個冰洞震動了一下。石臺表面上所有的符文從中心向外依次亮了起來，先是中樞位置的那片新刻的區域，然後向外圈擴散，再向外圍延伸，最後整塊石臺發出了一陣均勻的、柔和的暖金色光芒。三處封印之間的能量在同一時刻完成了同步，像是一條斷掉了很久的路終於被重新接上了。
“成了。”陳凡收刀站起來，整個人踉蹌了一下，葉輕眉趕緊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長時間的精細靈力輸出讓他的手臂肌肉幾乎失去了知覺，但他臉上是滿意的神色。
冰洞內的暖金色光芒在持續亮著。從冰壁上的幽藍光澤中透出這一片暖色，把整個洞穴照得明亮而溫暖。石臺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終於全部恢復了運轉，金色的線條像是活著一樣沿著紋路緩緩流動。
“這下面壓的東西被重新鎖住了。”陳凡靠著石臺邊緣喘了幾口氣，“但要想知道它到底是什麼，可能還需要更多時間研究天罡仙尊留下的記錄。至少現在封印是穩固的，短期內不會再出問題。”
“那就先這樣。”莫問從洞口走回來，“等回去之後再慢慢研究不遲。”
西個人沿著來時的裂隙側身擠出了冰洞。外面的風比進洞之前更猛了，卷著冰屑打在臉上像細碎的砂紙。但陳凡在冰洞外站定之後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裂隙，心裡懸了很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三處封印全部加固完畢。不管底下壓的是什麼，至少暫時安全了。
他轉身走向雪地摩托的方向，衝鋒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後的冰丘在暮色中泛著幽藍的光，頭頂的星星己經亮起來了，比凡塵宗看到的更加清澈冷冽，像是釘在黑色絨布上的銀色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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