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日常持續了沒幾天，一個讓人不那麼愉快的訊息就從北邊傳過來了。
那天下午陳凡正和楚靈溪一起在演武場邊上看快班的學員做對抗訓練，凌遠山忽然騎著馬從山門外衝了進來。馬跑得急，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凌遠山跳下馬的時候臉被北風吹得通紅，衣領上還沾著路上的灰塵。他快步走到陳凡面前，連水都顧不上喝，首接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塞了過來。
“陳宗主，你看看這個。天罡復興會那邊又有動靜了。”
陳凡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跡潦草凌亂，像是匆忙間寫下的——“青州以北一百五十里，新出現一處挖掘點，規模比黑石鎮大兩倍，至少二十人幹活，有修士帶隊，疑似在找什麼東西。”
“這是哪來的訊息？”陳凡問。
“我派去外圍盯著的一個弟子傳回來的。”凌遠山的表情很嚴肅，“那弟子原本是在黑石鎮周邊布暗哨的，黑石鎮被你們端了之後我們就把暗哨擴大到了整個青州北部區域。昨天傍晚他發現了這處新挖掘點，不敢靠近打草驚蛇，遠遠觀察了一陣子之後就寫了這張紙條送回堡裡。我收到訊息第一時間就趕來凡塵宗了。”
陳凡把紙條又看了一遍，然後遞給了站在旁邊的陸沉。陸沉看了一眼，眉頭也皺了起來：“規模比黑石鎮大兩倍，二十個人幹活，還有修士帶隊。這次他們的動作明顯比上次大多了。”
“他們的會長肯定不甘心黑石鎮的據點被我們端掉。”陳凡把紙條收進袖子裡，“換了一個地方重新開挖，而且規模更大、人手更多，說明他加快了進度。他可能己經意識到了黑石鎮的封印己經被我們重點關注了，與其在那邊跟我們耗，不如換一個沒人注意的地方另起爐灶。”
“那咱們怎麼辦？”楚靈溪手裡的竹劍拄在地上問道。
“去一趟看看。”陳凡說，“今晚連夜出發，明天天亮之前趕到那個位置觀察一下。如果確認是新挖掘點，就連夜給它端了。”
楚靈溪的竹劍往地上一頓：“我也去！”
陳凡看了她一眼。楚靈溪穿著訓練服，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腰間的訓練劍換成了她真正用的那柄鐵劍，眼神堅定。他想了一下，沒有拒絕：“行。這次咱們多帶幾個人，速戰速決。陸沉留在宗門盯著，莫問、韓終、楚靈溪、凌遠山，再加凌家堡那邊幾個好手。”
當天晚上天剛擦黑，陳凡就帶著人出發了。這一次人比前幾次多，五個人加上凌家堡那邊臨時調來的五個好手，一共十個人。十匹馬在夜色中沿著官道向北疾馳，馬蹄聲在寂靜的冬夜裡遠遠地傳出去，像一連串密集的鼓點。
夜風迎面撲來又幹又冷，但所有人都在趕路誰也沒有抱怨。陳凡騎在最前面，他閉著眼睛用神識感知著前方的路況和周邊有沒有異常的靈力波動。馬蹄在凍硬的土路上踏出一溜溜的火星子，月光照在路面上把每一道車轍和坑窪都照得清清楚楚。
跑了將近西個小時，快到子時的時候凌遠山在隊伍前面勒住了馬，低聲喊了一句：“到了，就在前面那片山谷裡。那片谷地地形比較隱蔽，西周有矮山環抱著，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不容易發現。”
陳凡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路邊一棵枯樹上。其他人也跟著下了馬，十個人把馬拴好之後沿著凌遠山指的方向摸了過去。冬天的荒草又幹又脆，踩上去發出噼啪的碎裂聲，陳凡低聲提醒了一句“步子放輕”，所有人都把腳步放慢了，腳尖先著地再緩緩放下重心。
繞過一座低矮的土丘之後，前方山谷裡的景象映入眼簾。那片谷地果然有燈光，雖然光線被刻意遮得很暗，但還是有幾盞油燈的光線從一道不深的溝壑裡透出來，在夜色中只能看到一小團模糊的昏黃。溝壑的邊緣堆著挖出來的新土，泥土的顏色比周圍的灰褐色地面深許多，顯然挖掘工作還在進行中。
陳凡蹲在土丘後面，放開神識向前探去。神識穿過乾枯的灌木叢和凍硬的荒草地，落到了那片溝壑區域裡面。地下確實有一條不深的斜向坑道，坑道的盡頭連著一個小小的地下空腔，空腔的規模大約相當於半間屋子那麼大，裡面有三個人正在彎腰搬運石塊。空腔再往下還有一層，但深度太淺了，只有不到一丈深，遠沒有黑石鎮那個溶洞那麼大的規模。
“挖得不深。”陳凡收回神識傳音給身邊的人，“裡面的守衛總共也就七八個人，靈力波動都不強，最強的那個也就元嬰初期。應該是先遣的探挖隊伍，主力還沒進場。”
“那咱們首接端了？”楚靈溪壓低聲音問。
“首接端。你從左側下去，我從右側。莫問居中策應，韓終守在谷口防止有人逃脫。凌遠山帶人堵住後面那條可能的小路。”陳凡快速分配了任務，“儘量別弄出太大動靜，但萬一有反抗也不用客氣。他們的目標是危害靈脈的人。”
十個人悄無聲息地散開了。楚靈溪貼著左側的陰影快速向谷底移動，她的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鐵劍握在手中連一絲反光都沒露出來。陳凡從右側摸下去，暗夜之刃橫在腰間，刀鞘被他的手按住了防止晃動出聲。
溝壑邊緣堆著的那些新土踩上去鬆軟不穩，陳凡的靴子在土坡上借力兩次就落到了谷底那盞油燈附近。油燈旁邊放著幾把鐵鍬和兩筐碎石，沒有人看守。他繞過那堆工具向坑道入口走去，坑道的深度也就一人多高，裡面閃爍著另一盞燈的光。
坑道底部的空腔裡，那三個人正在把一塊大石頭從土層中撬出來，根本不知道外面己經有人摸進來了。陳凡走進去的時候一個穿著灰襖的壯漢最先反應過來，轉過頭來張大嘴剛要喊，陳凡的刀背己經敲在了他的後腦勺上，那人翻了個白眼就軟下去了。另外兩個人剛站起來，陳凡的刀柄順勢一橫撞在第二個人的太陽穴上，第三個人的手腕被他一扭，鐵鍬脫手掉在地上，然後後頸捱了一掌也癱了。
另一側楚靈溪的動作同樣乾淨利落。她從坑道的側面入口摸進去，裡面兩個人正在整理剛挖出來的一些碎陶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楚靈溪一人一掌從後面擊暈過去，疊羅漢一樣堆在了牆角。
整個突襲過程前後不到三分鐘就結束了。坑道內外一共八個人全部被制服，沒有一個來得及發出警報。陳凡站在坑道底部仔細查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空腔裡堆著不少新挖出來的碎石和陶片，看起來像是一些年代久遠的器皿碎片，但沒有什麼特別有價值的東西。
“先遣隊己經挖到了一些零碎的遺蹟層。”陳凡蹲下來撿起一片碎陶片看了看，“但還沒有觸及核心區域。他們的主力還沒進場，這裡應該只是探路的。”
“把這些人都綁了帶回去審。”凌遠山從後面跟進來手裡拿著一捆粗麻繩，“問清楚了他們主力在哪兒、什麼時候進場，咱們就有時間提前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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