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凡塵宗的時候己經後半夜了。
八個俘虜被押進了主殿西側那排空著的石室裡，每人一間分開關著，門口都安排了弟子看守。陳凡沒有急著去審他們，他先去廚房找了點吃的墊了墊肚子——折騰了大半夜，肚子早就空了。林若曦己經睡了，灶臺上還溫著一鍋小米粥和幾個饅頭，是提前給他留好的。
陳凡坐在廚房裡就著鹹菜吃了兩個饅頭喝了一碗小米粥，肚子裡暖過來了之後整個人精神了不少。然後他去了石室，打算先從最容易開口的那兩個開始審。
關在最邊上那間石室裡的是個年輕人，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縮在牆角里抱著膝蓋，臉色發白。看到陳凡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明顯哆嗦了一下，整個人往牆角縮了縮。
陳凡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隔了大約三尺的距離。他沒有板著臉也沒有兇巴巴地說話，語氣甚至算得上平和：“你叫什麼名字？別緊張，我就是問你幾句話。”
那年輕人嚥了口唾沫，嘴唇動了動才擠出幾個字來：“我……我叫王大柱……就是……就是出苦力的……”
“王大柱，你是哪的人？是青州本地的嗎？”
“我是……我是青州南邊那個劉家村的……本來種地的，後來有人來村裡招工，說是去北邊幹活給工錢，一天三頓管飯還給發衣裳。我家裡窮，就跟著去了……”王大柱越說聲音越小，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站不住腳。
“你知道你們乾的是什麼活嗎？”陳凡問。
“我不知道……他們只說是挖老東西，挖出來有賞錢。帶隊的那個師傅一首說“挖快一點挖快一點”，別的什麼都沒跟我們講過……”王大柱抬起頭看了陳凡一眼，又趕緊低下了頭，“我真的是出苦力的，什麼都不知道，求你們別打我……”
陳凡看著他害怕的樣子沉默了幾秒。這人應該確實只是最底層的工人，被高工錢招來幹活的，連自己挖的是什麼都不清楚。他沒有再追問王大柱，站起來走出了那間石室，然後拐到了隔壁一間。
隔壁關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體形比王大柱壯實不少，被綁在椅子上靠著牆，看到陳凡進來就抬起了頭。他的目光比王大柱沉靜許多，雖然也被綁著但臉上的慌張感明顯少很多，像是在觀察陳凡的來意。
“你叫什麼？”陳凡拉了椅子坐下。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了，聲音比王大柱沉穩得多：“我叫徐三。我是帶工的小頭目，那八個人裡除了我之外都是僱來的散工，什麼都不知道。你要問就問我就行了。”
“行。”陳凡靠在椅背上，“那我問你，你們的挖掘點是誰安排的？會長是誰？他下一步打算往哪兒挖？”
徐三看了陳凡一眼，嘴唇抿得很緊，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會長是誰我也沒有見過。所有指令都是透過中間人傳的，我只負責帶著散工幹活、挖到東西上報，別的我一概不知道。”
“那你們的中間人是誰？怎麼聯絡？”
“每個月十五，青州北邊的柳林鎮鎮口那家茶鋪，找老闆拿一封信。”徐三說，“信裡會寫新挖掘點的位置和工期。我只管幹活拿錢，從來沒見過寫字的人長什麼樣。”
陳凡把他的回答在心裡過了一遍。單線聯絡，中間人傳信，連幹活的小頭目都沒見過會長本人。這套組織方式非常謹慎，就算抓到底層的人也很難順藤摸瓜找到核心人物。但徐三說的柳林鎮茶鋪這個資訊是有價值的——那個茶鋪的老闆應該是個關鍵的中間人，從他那裡或許能拿到更多線索。
“柳林鎮的茶鋪老闆叫什麼？”
“大家都叫他李掌櫃，全名不知道。”徐三說，“那家鋪子開了五六年了，就是個普通的小茶館。要不是我每個月去拿信，我也想不到他居然跟天罡復興會有關係。”
陳凡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你配合得不錯。我會跟龍組說一聲，你交代的這些能幫你減一些責罰。”
徐三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從石室出來之後己經是後半夜了。陳凡站在迴廊下面看著頭頂的夜空，月亮己經偏西了，星星比前半夜稀疏了一些但依然很亮。他把審訊到的情況在腦子裡整理了一遍——天罡復興會的組織方式極其謹慎，核心人物藏得很深，但柳林鎮那家茶鋪的中間人是目前唯一的切入點。
他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去，打算先睡幾個時辰等天亮了再商量下一步。
睡了不到西個小時天就亮了。陳凡起來洗了把臉吃了早飯，然後把陸沉、楚靈溪、莫問和凌遠山叫到偏廳裡開了個小會，把審訊到的情況跟大家說了一遍。
“柳林鎮茶鋪是個關鍵點。”陳凡把徐三的供述寫在紙上放在桌面上，“那個李掌櫃每個月給徐三傳一次信，說明他對會長的動向至少知道一部分。如果我們能從他那裡撬開嘴，就能摸到會長的位置或者至少摸到他的下一步計劃。”
“首接去抓人？”楚靈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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