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曦最近迷上了研究菜譜。
這個事情陳凡是在回來之後的第西天發現的。那天下午他去廚房找點水喝，推開門就看到林若曦繫著那條藍底白花的圍裙站在灶臺前面，面前擺著一排大大小小的碗碟，裡面裝著切好的蔥薑蒜和各種調料，灶上燉著一鍋咕嘟冒泡的東西，香氣濃郁得隔著半條迴廊都能聞到。
“你又研究啥呢？”陳凡走到灶臺邊探頭看了看那鍋東西。湯色濃郁呈奶白色，裡面飄著幾塊燉得酥爛的雞肉和幾片白色的東西，看著像山藥又比山藥更細膩一些。
“山藥雞湯！我改良了一下方子！”林若曦眼睛亮晶晶地說，“以前燉雞湯總覺得山藥放早了會化掉，放晚了又不入味。這次我把山藥先炸了一下再下鍋燉，表面那層焦殼能鎖住裡面的口感還能吸湯。你嚐嚐！”
她不由分說地舀了一小碗遞過來。陳凡接過來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湯入口醇厚鮮香，山藥的綿密和雞肉的鮮甜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口感確實比之前喝過的任何山藥雞湯都要好。他點了點頭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好喝，這個方子可以固定下來。”
林若曦滿意得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嘴角翹得高高的：“那以後給你做飯就照這個方子來。對了你晚上想吃啥？我打算再研究一道糖醋排骨，我看書上說糖醋汁的配比很有講究，糖和醋的比例調對了排骨的口感就完全不一樣。”
陳凡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裡想著她最近好像特別熱衷於研究做飯這件事，以前雖然也愛做但沒這麼投入。不過看她興致高他也樂意捧場：“行啊，晚上就吃糖醋排骨。”
那天晚上食堂果然多了一道糖醋排骨。排骨是林若曦親自下廚做的，色澤紅亮，每一塊排骨都裹著勻勻的糖醋汁，上面撒了一層白芝麻，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菜端上桌的時候好幾個弟子圍過來看，有膽大的伸手捏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豎起了大拇指。一盤排骨很快就被分了個精光，連盤底的醬汁都被人拿去拌了米飯。
陳凡坐在主桌上吃著那塊從盤底搶到的最後一塊排骨，酸甜適口的糖醋汁在嘴裡蔓延開來，排骨的肉質外焦裡嫩，嚼起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韌勁。他嚼著嚼著就笑了起來，抬起頭來看到林若曦正站在灶臺後面偷偷往這邊看，看到他臉上的笑她也笑了，笑得特別燦爛。
接下來的幾天林若曦的廚房實驗越做越起勁。糖醋排骨成功了之後她又嘗試了新的菜品——蜜汁烤雞翅、蒜蓉粉絲蒸扇貝、黑椒牛柳，每一樣都做得有模有樣的。有時候她做多了還端去給莫問和韓終嘗，韓終來者不拒只要給就吃，吃完還要點評兩句說得頭頭是道的；莫問話少但每次都吃完了，空盤子放回去就是最高的評價。
陳凡覺得自己在凡塵宗這段時間，伙食水平至少上升了兩個檔次。林若曦的廚房小實驗不僅豐富了食堂的選單，也讓整個宗門的氣氛變得更加鬆弛和快活。有時候晚飯之後大家也不急著散了，有人端著茶有人端著水果，坐在食堂裡聊著閒天，笑聲一陣一陣地飄出來，在冬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這天傍晚陳凡吃完晚飯沒有急著走，坐在窗邊端著林若曦給他泡的一杯蜂蜜柚子茶慢慢地喝。窗外天己經全黑了，燈籠的光在夜色中暖融融地亮著，遠處隱約傳來幾個弟子在院牆外面說笑的聲音。
林若曦解了圍裙端了一杯同樣的茶在他對面坐下來，兩隻手捧著茶杯取暖。她低頭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喝了一口，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陳凡，表情裡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猶豫。
“咋了？”陳凡注意到了她那副表情。
“沒什麼……”林若曦頓了一下，“就是想問問你，接下來應該不會再有那種需要出遠門的事情了吧？”
陳凡端著茶杯想了想：“短期內應該沒有了。北鎮之物那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了，天罡復興會的會長也被抓了，楓葉國的封印也加固了。龍組那邊也沒有新的緊急情報過來。所以我打算最近都待在宗裡，好好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處理完。”
林若曦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都自然了不少：“那就好。那你可以天天吃我做的飯了。”
“天天吃你的飯我怕是會胖。”
“胖就胖唄！胖了好看！”林若曦理首氣壯地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蜂蜜柚子茶在杯子裡晃來晃去差點灑出來。
陳凡也被她逗笑了。他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林若曦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覺得這種平平淡淡的傍晚時光真的很好。沒有急事催著，沒有人在背後追著，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暖和的屋裡喝一杯甜的茶、聽一個人笑得毫無負擔。
那種在外奔波的時候偶爾會想起的畫面，此刻正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面前。
窗外的風輕輕地吹著，燈籠的光在夜色中溫柔地晃動著。食堂裡還有幾個人沒走，坐在另一張桌子上下棋，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偶爾伴隨著一聲“哎呀下錯了”和一陣壓低的笑聲。
陳凡把那杯蜂蜜柚子茶慢慢地喝完了，然後起身幫林若曦把桌上的杯子和空盤收去灶臺那邊。兩人並肩站在水槽前面洗碗的時候水龍頭嘩嘩地響著，熱水的熱氣模糊了旁邊的窗玻璃，把外面那些夜燈的光暈成了一團團暖色的光斑。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林若曦一邊把洗好的碗遞給陳凡擦乾一邊問。
“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那我做皮蛋瘦肉粥？配個煎蛋和醬黃瓜？”
“行。”
兩人說著這些瑣碎的對話把碗洗完了。陳凡把擦乾的碗放回碗架上，林若曦把圍裙掛回門後的鉤子上，然後兩人一起出了食堂。夜間的迴廊安靜而清冷，燈籠的光在石板路上灑下暖黃的光圈，兩人的腳步聲在長長的走廊裡輕快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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