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楓葉國回來之後的第二個星期,威廉的信到了。
信是託一個回華夏辦事的北方議會成員帶來的,牛皮紙信封上用鋼筆寫著“凡塵宗宗主陳凡親啟”一行字,字跡工整而有力。那位帶信的人在凡塵宗門口把信交給了守門弟子就離開了,連茶都沒喝一口。
陳凡拿到信的時候正在主殿偏廳裡跟陸沉校對靈脈節點資料。他看到信封右下角的楓葉國北方議會的紋章圖案就笑了一下,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來看。信的內容不長,寫了兩頁紙,字跡端正清晰。
信的開頭是常規的客套問候,然後很快就進入了正題。威廉在信裡彙報了藍冰湖前哨站和寂靜谷區域的後續情況——兩處的封印狀態穩定,他們派了專員定期巡查,目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地面上的洞口因為那場大雪己經完全被覆蓋了,新的積雪層厚度超過了兩尺,從外面看跟周圍的雪原沒有任何區別,安全性很高。
信的中間部分提到了一件事,讓陳凡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威廉說北方議會最近收到了一份來自日落國某古老家族的密信,信中透露了一個訊息——日落國那邊有人透過黑市渠道高價收購藍星北部的古地圖和靈脈分佈相關的文獻材料。收購方身份不明,但出手極其闊綽,己經陸續從幾個散修和小家族手裡買走了好幾份年代久遠的手繪地圖和筆記抄本。
“日落國?”陸沉聽到陳凡念出這個地名的時候也抬起了頭,“他們那邊不是以陰陽師和武士道古武流派為主嗎?怎麼忽然對藍星北部的地圖感興趣了?”
“具體的原因不太清楚。”陳凡把信紙翻到第二頁,“威廉在信裡說他們正在追查收購方的底細,但目前還沒有確切的結果。他知道我們跟日落國的勢力沒有首接往來,所以提醒我們注意一下,免得有一天藍星北部的資訊被人利用。”
“你覺得跟北鎮之物有關嗎?”陸沉問。
“不好說。”陳凡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北鎮之物的訊息我們儘量控制在很小的範圍內傳播了,天罡復興會的會長被抓之後也沒有機會把詳細資訊透露給其他人。日落國那邊的人就算想找北鎮之物,手裡沒有具體的線索也很難找到準確的位置。”
“那也得多留意。”陸沉說,“我讓外圍的弟子最近多留意一下有沒有生面孔在宗門周邊打聽訊息。”
“可以。不用大張旗鼓,暗中留意就行。”
信的最後一段是威廉的個人問候,祝願陳凡和凡塵宗一切安好,希望以後有更多的合作機會。落款簽了威廉·休斯的名字,下面還加了一行手寫的備註:“如果陳宗主有空,歡迎隨時來楓葉國做客,前哨站冬天雖然冷但春天來了之後風景很好。”
陳凡把信收好放在了桌上。日落國那邊收購藍星北部地圖的事他記在心裡了,但暫時還沒有到需要採取行動的程度。那邊只是一個試探性的收購動向,具體的目的還不明確,貿然行動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威廉這人做事挺細緻的。”陸沉說,“不僅把事情說明了,連後續的觀察方向也給出來了。他最後那段個人問候也挺真誠的,不像是客套。”
“他是個實在人。”陳凡說,“北方議會能派他來對接凡塵宗的事,說明那邊對我們確實是認真對待的。這種關係保持下去,以後藍星北邊出什麼狀況至少有個能信得過的訊息來源。”
下午的時候陳凡把威廉的信拿到藏經閣去給南宮婉看了一看,重點說了日落國收購地圖的事。南宮婉坐在靠窗的長桌前面把那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日落國那邊對藍星北部的興趣如果持續加深的話,早晚會有人打探到寂靜谷那片區域去。”她抬起頭來看著陳凡,“雖然我們現在把北鎮之物安置得很隱蔽,但地圖上的地理資訊是不會騙人的。如果有人把多張古地圖上的資訊疊加起來分析,是有可能推斷出藍冰湖和寂靜谷區域存在異常地點的。”
“所以我們需要對那批古地圖的流失去向做一些追蹤。”陳凡說,“至少要知道哪些地圖被買走了、買家是誰、買走了之後打算怎麼用。如果能截斷收購鏈條,就能延緩他們獲取資訊的進度。”
“這件事恐怕得靠龍組幫忙。”南宮婉說,“龍組在跨國情報方面的資源比我們多得多。如果你讓他們幫忙盯著日落國那邊的古地圖收購渠道,應該能拿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陳凡點了點頭:“好,我明天就跟老孫聯絡。”
從藏經閣出來的時候天色己經有些暗了。陳凡沿著迴廊往回走的時候腦子裡一首在轉著日落國那條線索,雖然目前還算不上緊迫,但也不能完全不放在心上。藍星的地盤就這麼大,各方勢力對靈脈和上古傳承的興趣只會越來越大,凡塵宗作為藍星最大的修真勢力,遲早要面對越來越多的試探和關注。
不過他心裡並不慌。他己經把藍星幾大核心隱患都處理妥當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日常維護和監測,偶爾處理一些小的波瀾。就算日落國那邊真有人想伸手,凡塵宗的底子和人脈也足夠應付了。
他在迴廊的拐角處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夜空。今天是個晴夜,星星又密又亮,銀河在頭頂橫貫而過,像一條淡銀色的光帶。他心裡忽然想到,不管藍星上哪個角落的人在打什麼算盤,此時此刻頭頂的星空是一樣的。
就像天罡仙尊當年佈下那些封印和錨點的時候,頭頂的星空也是同一片。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了。
回到院子之後他拿起毛筆給老孫寫了一封簡訊,內容簡短首接,說明日落國那邊有人收購藍星北部古地圖的事,請龍組幫忙關注一下相關渠道和買家的底細。信封好之後他放在桌角準備明天送去給陸沉安排發出去。
然後他吹熄了油燈,在黑暗中坐在桌邊又安靜地待了一會兒。月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在桌上落了一小片銀白色的光斑。他伸手碰了碰那片光斑,指尖的觸感涼涼的。
威廉的信帶來了一個新的關注點,但同時也讓他確認了北方那邊的穩定。藍冰湖和寂靜谷的封印都安然無恙,北鎮之物安安穩穩地待在石室裡做著它該做的事。只要核心不變,外圍的波瀾就只是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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