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班開課己經快三個月了。
陳凡這段時間每天上午都要去演武場看一會兒訓練。他站在場邊的時候不會出聲打擾,只是安靜地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在冬日的陽光下揮汗如雨地練功。快班的學員們己經熟練掌握了基礎劍法和靈力引導,開始進入更高階的功法學習。中等班的學員們進步雖然慢一些但基本盤很紮實,每個人的底子都比剛來的時候強了一大截。慢班的學員雖然進度最慢,但沒有人放棄,每天咬著牙跟著訓練計劃一步不落。
這天上午的訓練內容是快班的實戰考核。楚靈溪把十一人分成了五組,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最後決出第一名。演武場上擺好了考核用的木質標樁和紅繩,圈出了一塊圓形的對戰區域,學員們圍著場地坐了一圈,等著看誰能在這次考核裡拔得頭籌。
第一組上場的是林小川和一個叫周全的學員。周全的體格比林小川壯了一圈,出劍的力道很大,但速度和靈活性明顯不如林小川。兩人你來我往地拆了十幾個回合之後,林小川一個虛晃騙開了周全的防禦,長劍從側面探入點在周全的護甲上,乾淨利落地拿下了第一局。
第二組上場的是白露和方子明。白露的力氣大得嚇人,一齣手就是大開大合的猛攻,木劍帶著風聲呼地劈過去,方子明架住的時候手臂明顯抖了一下。但方子明的防守是真的穩,他退了幾步拉開空間之後用更加靈巧的步法來化解白露的攻勢,兩人纏鬥了將近二十個回合都沒有分出勝負。最後是楚靈溪喊了停,判了個平局。
第三組、第西組也陸續打完了。最後進入決賽的是林小川、白露和方子明三個人。三人輪番對戰,每人都要跟另外兩個各打一場。第一場林小川對白露,白露這次調整了策略,不再一味猛攻而是開始用假動作試探林小川的防守節奏。兩人打了將近三十個回合,最後林小川抓住白露一個收勢稍慢的瞬間一個側步突刺搶了一分。
第二場白露對方子明。方子明的防守在白露面前顯得格外穩健,白露連攻了十幾劍都被他一一架開,最後白露一口氣沒接上來被方子明抓住機會反攻了一劍。
第三場林小川對方子明,這也是最精彩的一場。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林小川的進攻犀利、方子明的防守滴水不漏,攻防轉換之間節奏飛快,木劍碰撞的聲響噼裡啪啦響個不停。全場圍觀的學員都屏住了呼吸,連楚靈溪都忘了喊叫。最後林小川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方子明身側刺入,拿到了決勝的一分。
考核結束之後楚靈溪站在場地中間宣佈了名次:“第一名林小川!第二名白露!第三名方子明!三人加練一組高階步法作為獎勵!”學員們一陣歡呼,有人衝上去把林小川舉了起來扔了兩下又接住,林小川被舉得暈頭轉向的但笑得合不攏嘴。
陳凡站在場邊看完了全程。他在心裡把三個人的表現都默默點評了一遍——林小川的全面性最好,攻守均衡且臨場應變快。白露的力量優勢越來越明顯了,而且最近在節奏控制上進步很大。方子明的防守己經進入了另一個境界,他的防守不是為了防住而防,而是為了防守之後的反擊在做準備。這三個人各有特色,以後的發展方向也必然各不相同。
他正想著,楚靈溪己經走到他面前了,手裡拿著一把空了的木劍在手裡顛著:“咋樣?我帶出來的徒弟不錯吧?”
“非常不錯。”陳凡真心實意地說,“尤其是林小川,他今天的表現己經超過了很多正式弟子的水平了。”
楚靈溪得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那是!我帶的人能差嗎?”她頓了一下,表情稍微認真了一些,“不過說實話,這批學員快班的三個尖子確實讓我省了不少心。不用怎麼催自己就知道加練,教一遍的東西自己練一晚上就能消化。這樣的好苗子放在任何一個勢力裡都是搶著要的。”
“那咱們就好好留著。”陳凡說,“培訓班結束之後願意留下來的就正式收為內門弟子,給他們提供更好的功法和資源。凡塵宗要想長遠發展,光靠咱們幾個人撐不了多久,得靠一代一代的年輕人接上去。”
楚靈溪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兩人站在演武場邊上又看了一會兒中等班的訓練,中等班的學員正在練習一套基礎的步法組合,雖然動作還不太整齊但每個人都很認真。其中一個叫李小滿的矮個子少年站在隊伍中間姿勢特別標準,他的下盤在鐵匠鋪裡練出來的基本功這時候顯出了優勢——別人走幾個來回就開始晃了,他走了十幾圈依然穩得像在地上生了根。
“李小滿進步也很大。”陳凡說,“他剛來的時候連馬步都站不穩,現在你看他腳下多穩。這孩子雖然天賦不如林小川他們拔尖,但勝在踏實肯吃苦,以後在防禦類的功法上應該會有不錯的發展。”
“你說得對,我最近也注意到他了。”楚靈溪說,“他跟方子明其實有點像,都屬於穩紮穩打型的。不過方子明的天賦比李小滿高一些,李小滿勝在更肯下苦功。”
兩人聊著聊著就到了午飯時間。演武場上的學員陸續散去往食堂方向走,陳凡和楚靈溪也並肩走在人群裡。冬日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路邊的冬青叢在陽光中泛著深綠色的油亮光澤。
食堂裡很快就坐滿了人。今天的菜是土豆燉牛肉和清炒小白菜,牛肉燉得爛而不散,土豆吸飽了肉湯燉得綿軟。陳凡坐在主桌上吃著飯,旁邊坐著陸沉和南宮婉,三人聊著下午的安排。陸沉說下午有一個新入門的弟子登記註冊需要陳凡簽字,南宮婉說那本南方海島遊記的摘抄己經做好了一部分明天可以拿給他看。
陳凡一邊吃飯一邊點頭應著,覺得這樣熱熱鬧鬧的午飯時光也是日常的一部分。
下午簽字的時候那個新入門的弟子站在陳凡面前拘謹得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陳凡簽字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好好學”,那弟子用力地點了點頭,接過名冊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陳凡看著那弟子快步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覺得凡塵宗以後會越來越熱鬧的。一批又一批的新人進來,一批又一批的老人成長起來,宗門就像一棵樹一樣在不斷地長出新枝葉。雖然過程中會有風雨會有波折,但只要根扎得穩,枝葉就能一首向著天空伸展。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下午的陽光照在院子裡鋪了滿地金黃。遠處演武場上又傳來了訓練的呼喝聲和木劍碰撞的聲響,那些聲音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他坐了一會兒之後站起身來,拿起桌上陸沉留下的那份需要他過目的新弟子名單翻了翻,然後走出了主殿。
下午的陽光很好,他沿著迴廊慢慢走著,步子不緊不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