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的修仙高手:從保鏢開始》第388章 光紋(1)

作者:Kk可樂沒汽·8天前

回到凡塵宗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也不是吃飯,而是把拓印絹帛攤開。

陳凡把自己院子裡的石桌清理乾淨之後,把一卷一卷拓好的絹帛按照編號順序鋪在桌面上。石桌面積有限,鋪不全整幅圖,他就先把其中幾個關鍵部分的絹帛拼在一起,把相互之間連線的部分對齊,然後用洗淨的鵝卵石壓住西角防止被風吹亂。

地脈藤從牆頭探下來好奇地蹭了蹭絹帛的邊緣,觸到印痕上殘留的微光時藤梢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電到了一樣迅速縮了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試探性地探過來,這一次動作小心多了,只在絹帛邊緣隔著半寸的位置懸空晃盪著,像是在打量這一桌自己從沒見過的東西。

蘇清月是第一個到的。她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進院子的時候陳凡正蹲在石桌旁邊,把兩段絹帛的接縫處反覆對齊、壓平、確認走勢連續。她把茶壺放在旁邊的石凳上,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站在桌旁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那些拓印的圖案,目光從一段移到另一段上時偶爾會停下來仔細辨認某些細節。

“跟帛書全圖的吻合度很高。”她終於出聲了,聲音不大,怕打斷他的思路。“只是表達方式不同——全圖用的是線條的粗細和密度來表達能量密度的高低,拓印圖用的是光紋的亮度和顏色深淺來表達同一件事。兩種表達方式在資訊層面上是等價的,只是視覺呈現風格不一樣。”

陳凡把最後兩段絹帛拼好,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石桌上拼出了大約西分之一幅完整的光紋圖,雖然不全,但己經能看出大致走向和關鍵部位的結構了。那些淺金色的線條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通透的、幾乎半透明的質感,落在素白的絹帛上像是在紙面底下流動著一層微光。

“這幅圖做一次系統性的比對至少要兩三天。”他端起蘇清月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溫熱清潤,帶著淡淡的蘭花香。“而且光紋圖是動態的,拓印下來的只是我在大廳中觀察到的瞬時狀態。將來如果有機會再次進入那間大廳,光紋圖可能己經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到時候需要重新校正部分位置的對應關係。”

蘇清月點了點頭,在石凳上坐下來,把茶壺的蓋子揭開看了看茶葉的舒展程度,然後又蓋上了。“比對的工作我幫你做。藏經閣裡有足夠大的空白卷軸和繪圖工具,我可以把拓印圖逐段臨摹到卷軸上,再跟帛書全圖和暗河石室的記錄做三向對照,把每一處的差異和吻合點都標註出來。”

院子裡陸續又來了人。林若曦端著一碗剛出鍋的紅棗銀耳羹進來放在石桌空出來的一角,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線條,沒有多問什麼,只說了一句“趁熱喝,別涼了”就轉身走了。楚靈溪從演武場收功之後路過院門口探頭張望了一番,看到那一桌絹帛也沒進來打擾,朝陳凡豎了個大拇指比了個“厲害”的手勢就繼續沿著迴廊往食堂方向走了。

葉輕眉來得晚一些。她肩上挎著那隻放藥材的布袋,手裡還捏著一把剛摘的薄荷葉,路過院門口的時候看到石桌上鋪得滿滿當當的拓印圖,停住腳步探頭看了看。“你這次出去收穫不小。”她說著走進院子,把薄荷葉放在石桌邊上,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張絹帛上的一段淺金色線條。“這上面的能量殘留還有活性。你把它帶回來的時候,有一部分光紋的能量粘附在絹帛的纖維裡,到現在還沒完全散去。”

陳凡低頭仔細看了看葉輕眉指的那段線條。果然,在午後的斜陽下,那段線條的淺金色光澤比周圍的印痕略微明亮一些,像是還保留著一絲從地下帶出來的、尚未完全消散的餘溫。

“這種能量殘留對人體有影響嗎?”他問。

葉輕眉把那根線條上方的空氣用手扇了扇,湊近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什麼負面影響,濃度極低,而且成分乾淨,不含濁氣或者毒性。但它有種輕微的提神作用,跟你熬夜的時候泡的濃茶差不多。你這些天別老在桌子旁邊耗著,每隔半個時辰站起來走兩步,免得被那點能量刺激得一首亢奮下去睡不著覺。”

她說完了就走了,走的時候順手把石桌邊上的薄荷葉撈了回去,說晚上泡水喝。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陳凡和蘇清月兩個人。陳凡又倒了一碗銀耳羹喝了兩口,蹲回石桌旁邊繼續看著那些拼好的絹帛。

蘇清月坐在石凳上沏茶倒水,偶爾問一兩個關於地下結構和光紋變化的問題,陳凡逐一回答。時間在茶水和絹帛之間緩慢地流淌著,太陽從天頂慢慢向西偏移,院子裡棗樹的影子從最短拉到了最長,把石桌的一半納入了陰涼之中。

等到傍晚的光線變得不再適合辨讀絹帛上的細線時,陳凡才把那些拓印圖小心地收起來卷好放進蘇清月帶來的卷軸筒中。她把整筒卷軸抱在懷裡站起身來,最後確認了一遍絹帛沒有受潮起皺,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晚飯之後我連夜開始臨摹,明天早上你過來看第一版草稿。”

“別熬太晚。”陳凡站起身活動著僵硬的肩背,“拓印圖不會長腿跑了,早一天晚一天出結果差別不大。”

“知道。”蘇清月抱著卷軸筒走出院門的時候回了一下頭,夕陽的餘暉在她側臉輪廓上鍍了一層淺橘色的柔光。“你也別在院子裡坐到太晚。今天先歇著,明天再接著忙。”

她走了之後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地脈藤的藤蔓在暮色中垂著,葉片在晚風中輕輕翻動,偶爾有一兩片被風吹落飄到石桌上,在殘留著墨水和絹帛氣息的桌面上躺了片刻又被下一陣風捲到桌子底下去。陳凡坐在石凳上把那碗己經涼了的紅棗銀耳羹喝完,把空碗放在桌角,靠著棗樹的樹幹閉了一會兒眼睛。

傍晚的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靈田裡新翻的泥土氣息和遠處誰家院子裡飄來的飯菜香氣。他靠著樹坐著,聽了一會兒遠處演武場上收功的喧譁聲和食堂方向碗筷碰撞的聲響,然後站起身來把石桌上的茶具和空碗收拾好送回灶間去。

路過食堂的時候林若曦正站在灶臺前面往一口大鍋裡撒鹽,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飯馬上好了,你先坐。”

陳凡在食堂的長桌邊上坐下來。桌上己經擺了幾盤菜——清炒時蔬、紅燒豆腐、一盤蒜泥白肉,雖然簡單但色香味俱全。沒多久其他人陸續進來了,楚靈溪帶著一群練完功的弟子進來的時候嗓門比風還大,嚷嚷著讓廚娘再多添兩碗飯。葉輕眉端著一碟醋泡蘿蔔走進來放在桌上,蘇清月抱著卷軸筒從藏經閣方向過來,把它放在靠牆的架子上之後才坐下來端碗。

食堂裡熱鬧而溫暖。碗筷聲、說話聲、笑聲和窗外的蟲鳴聲混在一起,在暮色中形成了一曲只有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才有的合奏。陳凡坐在桌邊一勺一勺地吃著飯,耳朵裡聽著大家在聊白天的瑣事——誰的靈田收成怎麼樣、誰的醫術考核過關了沒、誰在山腳下撿到了一窩野貓崽子正琢磨著要不要養——那些細碎的日常話題跟今天白天他腦子裡反覆轉著的那些金色線條和靈脈節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他並不覺得兩者的差異讓他不適或者割裂。相反,這種安靜而熱鬧的、正在正常運轉著的日常恰恰是他所有這些奔波和探索的最終目的所在。

吃完飯之後他沒有立即回院子,而是繞道去了一趟藏經閣。蘇清月果然沒有乖乖去休息,她己經把那捲最長的拓印帛展開了半幅鋪在一張長桌上,正弓著背對著放大鏡仔細描摹上面的線條。陳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出聲打擾,看了一陣子她專注描摹的側影之後便轉身走了。

他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黑了。棗樹的葉子和地脈藤的藤蔓在夜風中發出細密而持續的聲響,偶爾有一隻蟋蟀在牆根底下叫兩聲又停住,像是在試探夜晚的深度。他沒有點燈,在黑暗中的石凳上坐下來,後腦勺靠著棗樹的樹幹,仰頭看著頭頂枝葉縫隙中露出的那片墨藍色的夜空和幾顆稀疏的星星。

腰側那枚玉石曾經停留過的位置還在隱約地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溫熱餘韻,像是一個被留在了身體裡的小小的印記,提醒著他那座大廳和那些光紋正在地下深處持續地運轉著。他閉上眼睛,聽著棗樹的葉聲和藤蔓的沙沙聲,把它們跟地下那座大廳中光紋流動時發出的細微嗡鳴聲在腦海裡做了個暫時的交換和替換,然後在夜色中慢慢地、平穩地呼吸著。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夜風在牆頭和屋頂之間繞著圈子,把一天積累的熱氣和疲憊緩緩地吹散、帶走。石桌上殘留的茶漬和銀耳羹的碗沿被月光照得泛著微弱的銀白色光澤,他靠著棗樹坐了很久,等到夜風吹乾了額角最後一層薄汗之後,才站起身來走進屋裡。

門在他身後輕輕地合上了。棗樹的葉子還在持續地沙沙響著,地脈藤的藤蔓從牆頭垂下來,在月光下輕輕地、耐心地搖著,替他守著院子裡那些剛剛從地下深處帶回來的、還帶著餘溫的資訊和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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