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在塌陷。
不是幻覺。林錦泫殘存的意識能感覺到,周瑾拖拽著他踉蹌奔跑時,身後那原本就混亂不堪的“遺忘迴廊”時空結構,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虛空如碎裂的鏡面,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背後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黑暗。
而在那一片黑暗之中,有東西在蠕動,是比鏽色祭司更加龐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混沌的存在——或許就是那個蒼老聲音警告的“它們”。
疼痛早己模糊成一片麻木的背景音。銀針鬆動,陰影侵蝕如同跗骨之蛆,沿著脊椎向上蔓延,所過之處帶來刺骨的冰寒和力量流失的虛弱。
更糟的是體內,剛才那傾注全部人性情感的一擊,似乎也攪動了某些沉寂己久的東西。
他感到靈魂深處,那個被視為“容器”的核心,出現了細微的、難以察覺的裂紋,一絲非人的、冰冷的意志,正透過裂紋悄然滲出,帶著審視和……好奇?
不,不能睡。
林錦泫狠狠咬了下舌尖,鐵鏽味在口中瀰漫,強行刺激著即將渙散的意識。他必須保持清醒,至少,要知道周瑾能否帶他找到出口。
前方,周瑾的步伐越來越沉重。她並非體力型選手,拖著一個幾乎失去行動能力、身材精悍的成年男性,在這樣詭異的環境中奔逃,早己是強弩之末。
汗水浸溼了她的鬢髮,呼吸粗重,握著手術刀的手因為持續輸出能量而微微顫抖,刀身上的清輝明滅不定,彷彿風中殘燭。
但她沒有停下,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些正在逼近的恐怖。
她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懷中那個持續散發著微光的金屬盒,以及前方那似乎永無盡頭的黑暗迴廊上。盒子上光芒指引的方向,是她唯一的希望。
“堅持住……就快到了……”她低聲說,不知是說給林錦泫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突然,金屬盒的光芒劇烈閃爍了一下,然後驟然熄滅!幾乎同時,前方無盡的黑暗中,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光點。一個不規則的、邊緣毛糙的、像是被粗暴撕裂出來的光之裂縫。
是出口!那蒼老聲音指引的出口!
周瑾精神一振,不知從哪榨出最後一股力氣,幾乎是半拖半抱著林錦泫,朝著那光點奮力衝去!
就在他們即將觸及光點的剎那,身後傳來的不再是虛空塌陷的聲響,而是一種低沉、厚重、彷彿無數沉重鎖鏈被拖動的金屬摩擦聲,以及……一聲悠遠、蒼涼、充滿無盡悲愴與飢餓的嘆息。
那嘆息聲穿透耳膜,首抵靈魂,讓周瑾瞬間如墜冰窖,動作都僵了一瞬。
林錦泫則感到後頸的烙印如同被燒紅的烙鐵再次狠狠燙下,劇痛讓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眼前徹底一黑。
“走!”周瑾尖叫一聲,用盡全身力氣,將林錦泫和自己猛地推向前方的光之裂縫!
天旋地轉。
失重感。
刺目的光芒。
然後是堅硬、冰冷、帶著油膩和灰塵觸感的地面。
“砰!”
兩人重重摔落。周瑾墊在下方,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幾乎背過氣去。
但多年訓練出的堅韌讓周瑾在第一時間蜷縮身體,護住了懷裡的金屬盒和手中的手術刀,同時扭頭看向旁邊的林錦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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