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響起幾聲猥瑣的鬨笑。
周瑾停下腳步，抬起頭。她的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眼神卻像手術刀一樣冰冷鋒利，掃過疤臉和他身後的跟班。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隻沒有攙扶林錦泫的手。
手中，那柄古樸的手術刀，在昏暗的霓虹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寒星。
疤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混跡“三不管”多年，眼力不差。這女人眼神里的那種冷靜，不是裝出來的。還有那把刀……看著普通，但給他的感覺，比那些電磁刃還危險。
“嘖，還是個帶刺的。”疤臉嘟囔一聲，有些猶豫。為了個女人和可能的財物，招惹未知的硬茬子，不太划算。尤其這女人看起來就是個醫生，醫生在地下世界往往有著複雜的人脈。
就在氣氛僵持時，一個略顯沙啞、卻帶著獨特磁性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疤臉，滾遠點。這倆，我罩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疤臉和周圍看熱鬧的人臉色都是一變，齊齊看向聲音來處。
那是一個靠在旁邊一家店鋪金屬門框上的女人。身材高挑，穿著一件磨損的皮夾克，裡面是簡單的黑色背心，下身是工裝褲和厚重的戰鬥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臂——從肩膀往下，完全被銀灰色的、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機械義體取代，義體手掌此刻正隨意地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戰術匕首。
她有一頭利落的短髮，幾縷挑染成暗紅色，臉上線條分明，帶著一種久經風霜的颯爽。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眼神懶洋洋地掃過疤臉幾人，如同在看幾隻礙事的爬蟲。
“阿蘇姐……”疤臉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賠著笑道，“原來是您的人，誤會，誤會。我這就滾，這就滾。”說完，連忙帶著跟班灰溜溜地擠進了人群。
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也瞬間收斂了大半。
阿蘇，鏽鐵酒館的老闆，這片區域公認的不好惹的角色之一。不僅因為她那身頂尖的機械改造和強悍的身手，更因為她的酒館是少數幾個在“三不管”能保持基本秩序、並提供相對安全庇護的地方，背後似乎還有著更深的關係網。
阿蘇沒再看疤臉，目光落在周瑾和她攙扶的林錦泫身上，尤其在林錦泫那慘白的臉和頸側的灰敗侵蝕痕跡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跟我來。”她言簡意賅，轉身推開身後的金屬門。
門後，喧囂和混亂被隔絕了大半。光線變得溫暖了一些，空氣中瀰漫著酒香、烤肉香和淡淡的機油味。
這是一個相當寬敞的空間，由舊地鐵車廂和站臺部分改造而成，擺放著不少粗糙但結實的桌椅。此刻不是營業高峰，只有零星幾桌客人，看起來也多是熟客。
最裡面是一個長長的吧檯，後面酒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瓶子。吧檯旁邊，有一個用厚重簾子隔開的小區域，隱約能看到簡易的醫療床和一些器械——那是阿蘇為酒館客人和她庇護的流浪兒準備的“診所”。
“把他放床上。”阿蘇指了指簾子後的醫療床，自己則走到一旁的水槽，用機械手擰開水龍頭，清澈的水流嘩嘩而下——在廢土，尤其是“三不管”，能穩定提供淨水，本身就是實力的象徵。
周瑾小心翼翼地將林錦泫平放在床上。一脫離支撐，她自己也險些癱倒，連忙扶住旁邊的器械架。
阿蘇洗乾淨手，用毛巾擦著機械臂上的水珠，走到床邊。她沒有立刻檢查林錦泫，而是先看向周瑾，目光在她手中的手術刀上頓了頓：“周瑾？那個到處打聽1927年考古隊和基金會訊息的法醫？”
周瑾心中一凜，沒想到對方一眼就認出了自己，而且對自己的事似乎有所瞭解。她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是我。謝謝你幫忙。”
“不用謝，我討厭疤臉那種渣滓。”阿蘇語氣平淡，走到林錦泫身邊，機械手指靈活地檢查著他的瞳孔、頸動脈，又輕輕觸碰了一下他頸側灰敗的皮膚。“陰影侵蝕，還有……容器過載反噬。你們招惹了基金會的高階清除者？還是……更麻煩的東西？”
“鏽色祭司。”周瑾吐出這個名字，緊盯著阿蘇的反應。
阿蘇擦拭機械臂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刀，看向周瑾：“你們遇到了那東西？還能活著出來？”她的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
“僥倖。”周瑾沒有多說，急切道，“他需要立刻重新封鎖侵蝕，處理外傷。你能幫忙嗎？我需要無菌環境、乾淨的縫合工具、強效抗生素，還有……”她看了一眼林錦泫灰敗的頸側，“能中和陰影能量的東西，如果你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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