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冽的厲喝,如同手術刀劃開膿瘡,驟然刺入他混沌的意識!
是周瑾!
林錦泫猛地抬頭,只見周瑾並未趁機逃離,反而站在他側前方不遠處。她背對著他,面對著那龐大的鏽色祭司,身姿挺拔,白大褂的下襬在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她手中,那柄古樸的手術刀,正散發出越來越強烈的、柔和的銀白色光芒,光芒形成一個淡薄的護罩,將她和林錦泫勉強護在其中,抵禦著鏽色祭司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它的攻擊針對記憶弱點!別被它拖進過去的情緒裡!那是陷阱!”周瑾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你母親如果真如幻象那般冷漠,你根本活不到現在!更不會有後來的筆記和鑰匙!想想她最後留給你的話!”
母親最後的話……
“人性……才是唯一的‘鑰匙’……”
“不要相信……容器……不要融合……”
混亂的思緒中,這兩句話如同定海神針,讓林錦泫劇烈喘息著,眼神重新開始聚焦。對……母親如果放棄了他,何必留下這些?那幻象,是斷章取義!是鏽色祭司用來摧毀他心防的毒藥!
看到林錦泫眼神恢復清明,鏽色祭司發出一聲不悅的低吼。“頑固的螻蟻……那就連同你的固執一起……吞噬吧!”
它那陰影與鏽跡構成的巨大手臂猛地抬起,無數鏽紅色的觸鬚爆射而出,如同漫天鐵線蟲,纏繞著令人作嘔的衰敗氣息,向兩人席捲而來!觸鬚所過之處,連虛空都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
周瑾瞳孔緊縮,她知道手術刀的守護之光擋不住這種實質性的攻擊。她猛地咬破自己舌尖,劇痛讓她精神一振,將更多的意志力灌注進手術刀中,清輝暴漲,試圖構築更強的壁壘。
但就在鏽色觸鬚即將撞上銀白光罩的剎那——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是林錦泫!
他不知何時己重新站起,身影如電,竟從周瑾撐起的光罩中悍然衝出!不是撲向那些觸鬚,而是以近乎自殺般的姿態,撲向鏽色祭司那張巨大面孔的正中心——那旋轉的空洞!
“你不是很喜歡挖掘痛苦嗎?”林錦泫的眼神亮得嚇人,那裡面不再有迷茫和動搖,只有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和決絕,“那就嚐嚐……這個!”
他沒有任何防禦,任由幾根鏽色觸鬚擦過身體,帶起一片血肉和灰敗的腐蝕傷痕。他將所有的力量,連同懷中金屬盒傳來的那股溫暖波動,以及內心深處被幻象激起的、最洶湧澎湃的、關於母親的所有情感——痛苦的、疑惑的、但最終無法磨滅的、如同鏽土下頑強根系的“愛”與“思念”——全部灌注進右手,然後狠狠一拳,轟向了那旋轉的空洞!
這不是物理的攻擊,而是情感的洪流,記憶的炸彈!是他作為“人性容器”最本質的反擊!
“蠢貨!你竟敢——!”鏽色祭司驚怒的咆哮戛然而止。
林錦泫的拳頭,裹挾著那複雜磅礴的人性情感,撞入了那片代表“終結”與“虛無”的空洞。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只有一片絕對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
緊接著,是鏽色祭司發出的、從未有過的、彷彿無數玻璃同時碎裂的淒厲尖嘯!
“啊啊啊啊啊——!!情感……駁雜……矛盾……痛苦……為什麼……還有……溫暖?!不——!!!”
那龐大的暗影身軀劇烈地扭曲、崩解,如同被潑了強酸的雪雕。構成它軀體的鏽跡和陰影大片大片地剝落、消散,露出後面更加深邃的黑暗。那雙旋轉的空洞瘋狂閃爍,最終“噗”的一聲,如同氣泡般破裂消失。
白光散去。
林錦泫無力地墜落,被疾衝上前的周瑾勉強接住。他面色如金紙,氣息微弱,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被觸鬚擦過的傷口更是慘不忍睹。
而前方,鏽色祭司那令人窒息的存在感己經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團不斷扭曲、緩緩消散的暗紅色鏽跡,以及迴盪在逐漸平息的記憶迴廊中,那充滿不解與痛苦的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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