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阿蘇殘存的意識，用林錦泫的安危，用三個人能否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所有希望，做賭注。
而他們甚至不知道賭局的規則。
就在這時，阿蘇突然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低吼。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更像受傷瀕死的野獸，在生命最後時刻發出的、混合了痛苦、憤怒和不甘的嘶鳴。
隨著這聲低吼，他身上的暗紅色紋路驟然全部亮起！
不是暗銀，是純粹的、粘稠如血的暗紅！
那些紋路像活過來一般，在他皮膚下瘋狂遊走、擴張，瞬間覆蓋了他大半身體，甚至向臉上蔓延。他的眼睛在眼皮下劇烈轉動，彷彿隨時要睜開。
周瑾握緊短管，身體前傾，進入隨時可以暴起的狀態。
但林錦泫卻突然伸手，用還能動的右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
“等等……”林錦泫的聲音帶著某種奇怪的顫抖，“看他的臉……”
周瑾凝神看去。
阿蘇臉上的暗紅色紋路，在蔓延到眼角時，突然停下了。
不，不是停下。
是在與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對抗。
那些紋路像潮水般試圖湧向他的眼睛，卻在眼角處被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白色微光擋住。那微光極其微弱，在暗紅色紋路的衝擊下忽明忽滅，彷彿隨時會熄滅。
但就是沒有熄滅。
它頑強地守在阿蘇的眼角，像暴風雨中最後一盞不滅的燈。
“那是……”周瑾屏住呼吸。
“是‘火星’……”林錦泫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它在保護阿蘇最後的……‘視界’。”
“視界？”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也是意識對外界的最後通道。”林錦泫艱難地解釋，“如果連眼睛都被執念和汙染徹底佔據，那他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彷彿在印證他的話，阿蘇眼皮下的眼球轉動突然停止。
然後，在周瑾和林錦泫的注視下，他的眼皮，極其緩慢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沒有暗銀色的虛火。
沒有血紅色的瘋狂。
只有一片渾濁的、佈滿血絲的、屬於人類的眼白，和中央那一點微微收縮的、深褐色的瞳孔。
那瞳孔沒有焦距，空洞地望著通道上方慘淡的應急燈光。
但至少，那是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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