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聞了聞水杯裡的液體。
沒有味道。真的什麼味道都沒有，不像自然水有礦物質的氣息，也不像蒸餾水那樣“空”，就是純粹的、沒有任何特徵的“水”的感覺。
她用手指沾了一點點，放在舌尖。
冰涼。沒有味道。沒有任何刺激感。三秒後，她吐出那點水，重新戴好面罩，等待。
一分鐘。兩分鐘。
沒有任何不適。
她又等了三分鐘，確認口腔、喉嚨沒有任何異常感覺，這才稍微放心。但她還是不敢多喝，只小心地抿了一小口，大約20毫升，含在嘴裡，慢慢嚥下。
冰涼的水順著食道滑下，在胃裡留下一道清涼的軌跡。沒有不適，反而有一種久旱逢甘霖的舒爽感。
她等了五分鐘，依然沒事。
“可以喝。”她低聲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很輕。
她立刻接滿一整杯，大約500毫升，然後從工具包裡取出三個摺疊水袋——這也是維生包裡的。她將三個水袋都接滿，每個大約一升。裝置儲量從3.7%降到3.1%，但水流依然穩定。
接水的時候，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井口。
那藍白色的冷光，那珍珠般光滑的井壁，那持續的水流聲……這一切都讓她想起研究所檔案裡的一些記錄。關於舊紀元末期，星輝聯盟在一些重要設施中使用的一種特殊水源——“深井迴響”。
據說那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從某種特殊地質層中提取的、經過自然億萬年過濾和能量浸潤的“原始水”，具有獨特的穩定性和純淨度，甚至對靈能者的狀態有微弱的安撫作用。但相關資料很少，大多毀於大混亂時期。
這裡會有“深井迴響”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這真的是那種水，那對他們的價值，就不僅僅是解渴那麼簡單了。
接滿三個水袋，她又檢查了裝置。控制面板顯示，儲量己經降到2.9%，但系統狀態依然是綠色。她關閉電源，裝置發出低沉的關機音，指示燈依次熄滅。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井裡的水流聲持續不斷。
周瑾將水袋仔細封好，掛在自己腰間。然後，她走到井口邊，手扶鏽蝕的護欄，探頭向下望去。
井很深。藍白色的冷光從深處透上來，但看不到底。井壁那種珍珠材質在冷光下反射出細膩的光澤，光滑得沒有一絲縫隙。她能感覺到井裡升上來的氣息——冰冷、清新，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能洗滌心靈的純淨感。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了。
在井壁大約十米深的位置，有一個東西。
不，不是東西。是一個符號。
一個蝕刻在井壁上的、大約臉盆大小的、複雜的幾何符號。符號本身是銀白色的，在藍白冷光的映照下，泛著微弱但清晰的金屬光澤。
那個符號，她認識。
不，不是認識。是見過。
在林錦泫的眉心。
在那個暗淡的、殘缺的印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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