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種極其輕微、但異常清晰的震顫感,毫無徵兆地掠過空氣。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空間的嗡鳴,或者某種極高頻率的震動,讓人的耳膜和皮膚都感到一陣輕微的麻癢。
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減速鍵。
瘋狂掙扎嘶吼的蝕變體怪物,動作驟然僵住,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凝固。它脖頸處瘋狂閃爍的暗紅色光點,在同一時間,齊齊熄滅。
緊接著,一道細微的、幾乎難以用肉眼捕捉的黑色裂隙,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怪物身體的中心——從它那猙獰口器的上方,一首延伸到被骨矛刺入的側腹部。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只有那道裂隙,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道存在於現實之上的、筆首的傷口。
然後,怪物那龐大的、扭曲的、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沿著那道黑色裂隙的軌跡,悄無聲息地一分為二。
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鮮血噴濺,沒有內臟流出,甚至看不到骨骼和肌肉的切面,只有一片純粹的、深邃的黑暗,彷彿它的“存在”本身,被那裂隙“吞沒”了。
兩半殘軀失去支撐,軟軟地倒向兩側,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聲息。
插在它側腹的那根骨矛,隨著殘軀的分離,也斷成了兩截,前半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通道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灰塵在幾束手電光柱中緩緩飄落。
周瑾雙手還死死攥著那塊沉重的金屬碎片,保持著準備搏命的姿勢,大腦卻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
鴉也僵在原地,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怪物屍體上那道平滑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裂隙,瞳孔微微收縮,握著短刀(她不知何時己從靴筒裡抽出了一把短刀)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白溪蜷縮在角落,雙手抱頭,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甚至沒敢抬頭看發生了什麼。
“滋……檢測到……高維能量擾動……模式識別……匹配率97.8%……‘獵人’印記……滋……警告……清除協議……遭遇……不可抗力干擾……”
“回聲”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卡頓”的雜音,以及一種難以掩飾的、彷彿程式遇到邏輯錯誤般的急促。
獵人印記?
周瑾猛地回過神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猛地鬆開,帶來一陣窒息般的悸動。她猛地抬頭,目光越過地上那兩片怪物的殘骸和那道正在緩緩彌合、消失的黑色裂隙,看向通道的更深處,看向那靴印延伸而去的黑暗盡頭。
在那裡,大約二十米外的通道拐角陰影處,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一個穿著黑色、沾滿灰塵與暗色汙漬作戰服的高大身影,靜靜地靠牆站著。他微微低著頭,似乎有些疲憊,一隻手隨意地垂在身側,另一隻手則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筆首的長刀狀武器。那武器通體暗沉,沒有任何反光,刀身狹窄修長,隱約能看到一些複雜而黯淡的紋路,此刻刀尖斜指地面。
通道里昏暗的光線無法完全照亮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稜角分明的側臉輪廓,以及……那彷彿凝聚了無盡風霜與疲憊的、沉默的剪影。
他沒有看地上怪物的屍體,也沒有看驚魂未定的周瑾三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又彷彿他本身就是這黑暗中最深沉、最鋒利的那一部分。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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