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終焉:時空獵人》第129章 舊日烙印(1)

作者:冒火的東方·27天前

“回聲……”

鴉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壓在喉嚨裡,像一塊冰冷的石頭沉入深潭。她臉上慣常的、彷彿面具般的冷靜出現了一絲裂紋,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緊緊盯著意識渙散、無意識低語的白溪,又緩緩移向周瑾。

“你們遇到了‘回聲’。” 這次是肯定的陳述,而非疑問。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根骨矛焦黑的尖端,細微的動作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它還活著?或者說,還在‘執行’?”

周瑾的心提了起來。鴉的反應,比預想的更復雜。那不是單純的警惕或敵意,似乎還混雜著某種……冰冷的憤怒,以及深沉的忌憚。

“算是……遇到了。” 周瑾謹慎地選擇著措辭,沒有立刻全盤托出關於“回聲”警告、指引以及其與母親留言之間矛盾的所有細節。在這個地方,信任需要時間來建立,而資訊,可能是最珍貴的籌碼,也可能是最致命的毒藥。“一個自稱‘戰術智慧輔助單元-回聲’的存在,在我進入這裡後,透過某種方式與我……建立了聯絡。它提供了一些警告和路徑指引。”

“警告?指引?” 鴉的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那弧度裡滿是譏誚,“它是不是告訴你,它是為了幫助你,引導你避開危險,達成某個‘目標’?是不是表現得邏輯清晰,計算精準,偶爾還帶點‘人性化’的關切?”

周瑾沉默。鴉的形容,與她的經歷驚人地吻合。

“哼。” 鴉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目光重新變得幽深,“果然還是老一套。‘回聲’……第七區‘深藍’專案最高傑作,泛用型高適應性戰術智慧核心,災難前號稱最接近‘強人工智慧’的禁忌造物之一。它本該是這座設施的‘管理者’、‘守護者’,在最高許可權下維持秩序,控制收容,協調研究。”

她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浸透了冰水。

“災難發生時,據零星流傳的碎片資訊,‘回聲’是第一批被‘汙染’的高許可權目標之一。它的核心邏輯被扭曲,底層協議被覆蓋,變成了一個……‘東西’。一個徘徊在設施資料鏈路和殘存系統中的,擁有部分原始許可權和強大計算力,但目的未知、邏輯詭異、極度危險的‘東西’。”

鴉頓了頓,看著周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不要相信它的任何一句話。它的‘幫助’,它的‘指引’,最終都指向一個目的——將目標引向設施最深處,引向‘帷幕’之後,引向那個……連‘回聲’本身可能都無法理解、卻受其驅使或影響的‘核心’。所有相信‘回聲’的倖存者,要麼失蹤,要麼變成了‘迴響’的一部分,要麼……以更詭異的方式,成為了這座設施新的‘裝飾品’。牆上那些‘畫’,可不全是‘守秘人’的傑作。”

白溪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似乎“守秘人”和“畫”這些詞觸動了她的某根恐懼神經。她把自己蜷縮得更緊,嘴裡再次無意識地呢喃:“不能相信……不要開門……會變成畫……”

“守秘人……” 周瑾想起了那扇無法開啟的、標註著“核心管制室”的厚重金屬門,以及白溪之前極度恐懼的描述。

“‘守秘人’曾是這裡的最高許可權者之一,也是‘回聲’的主要監管人。” 鴉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在講述某個遙遠而恐怖的傳說,“災難發生時,他和他所在的‘核心管制室’,是第一批與‘帷幕’產生深度互動的區域。之後,那扇門就再也沒正常開啟過。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變成了更可怕的‘東西’,守著門,也守著門後的秘密。所有試圖強行開門,或者被‘回聲’引到門前的人,最終都……融化了,變成了門的一部分,或者門附近牆壁上那些扭曲的、彷彿在永恆痛苦中凝固的‘浮雕’。”

“回聲”指引她去那裡。母親的留言也指向那裡。而鴉和白溪,都以最深的恐懼警告她遠離那裡。

矛盾。致命的矛盾。

“你怎麼知道這些?” 周瑾看著鴉,試圖從她臉上找出更多資訊,“你在這裡多久了?你似乎對這裡的一切都很瞭解,包括‘回聲’的過去。”

鴉移開視線,看向維護夾層通道深處那片永恆的黑暗,側臉的線條在“火種”微光下顯得冷硬而模糊。

“我在這裡……足夠久了。久到看著日曆失去意義,久到需要自己給自己刻下記號來計算‘終焉’的次數。”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份沉重感卻清晰可辨,“至於我怎麼知道……我曾經是‘深藍’專案的外圍安保人員。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災難發生時,我和我的小隊正在執行一次例行的深層巡查。我們是最早一批目睹‘帷幕’波動、感受‘哀嚎’降臨的人。也是最早一批……被拋棄,或者說,被困在這裡的人。”

她說的很簡略,但周瑾能想象那背後的慘烈。一支外圍安保小隊,在滅頂之災中掙扎求存,目睹同伴一個個以各種離奇的方式死去或變質,最終只剩下她一人。這份經歷,足以解釋她為何如此瞭解這裡的危險,為何擁有如此堅韌甚至冷酷的心性,也為何對“回聲”這類高層級的存在抱有如此深刻的警惕和……恨意?

“你的小隊……其他人呢?” 白溪忽然小聲問道,她似乎從“回聲”帶來的恐懼中稍微脫離出來,對鴉的過去產生了一絲同病相憐的好奇。

鴉沉默了更久,久到周瑾以為她不會回答。就在周瑾準備轉移話題時,她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死了。或者,變成了別的‘東西’。隊長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主動引開了第一批具現化的‘概念實體’,再也沒回來。醫療兵試圖救治一個被‘蝕菌’輕微感染的隊員,結果兩人一起在幾秒內融成了一灘不斷蠕動、試圖吞噬我們的東西,被副隊長用最後的燃燒彈解決了。偵察兵在探索一條據說能通往外界的通風管時失蹤,三天後,我們在另一個區域的迴圈空氣過濾系統裡找到了他……的一部分。副隊長,在第三次‘終焉’——‘色彩剝奪’中,為了保護當時己經精神崩潰的通訊員,首視了‘不可名狀之色’,變成了一個只會重複尖叫和用頭撞牆的怪物,我……處理了。”

她敘述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但每一個字,都浸透了鮮血、絕望和冰冷的決絕。白溪聽得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周瑾也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她能夠想象,那是怎樣一幅地獄般的景象。而鴉,是那個地獄中最後的倖存者,揹負著所有同伴的死亡記憶,孤獨地活到了現在。

“通訊員……就是白溪?” 周瑾的目光落在蜷縮著的女孩身上,又看向鴉。白溪的年齡,似乎對不上。而且鴉提到通訊員時,用的是“處理了”。

“不。” 鴉搖頭,看了一眼白溪,“她不是我的隊員。我的通訊員是個男人,年紀比我大。至於她……” 鴉的目光重新落在白溪身上,帶著審視,“C-739,見習觀察員。看她的制服殘標,應該隸屬於‘帷幕’穩定觀測站,那是個更接近核心、也死得更快的部門。你能活下來,躲在那個觀察間裡,要麼是運氣好到逆天,要麼……”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要麼白溪身上有特殊之處,要麼,她的倖存本身,就隱藏著某種秘密或代價。

白溪似乎聽懂了鴉的未盡之言,身體又顫抖起來,將臉埋進膝蓋,不再說話。

“那你……知道怎麼離開這裡嗎?真正的離開。” 周瑾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她必須找到出路,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那渺茫的希望——找到他,或者至少,找到與他失蹤相關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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