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流是從下面上來的。”鴉蹲在梯口，用手感覺了一下，“下面空間應該更大。而且，我們需要找個相對隱蔽的地方休整，等她醒來。”她看了一眼周瑾背上的白溪。
周瑾也明白這個道理。剛才遭遇“畫”，雖然暫時擊退了它，但三人的狀態都很差，尤其是白溪，急需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恢復。這條狹窄的通道顯然不是久留之地。
“我先下。”鴉說著，將骨矛背在身後，雙手抓住鏽蝕的梯子，試了試結實程度，然後敏捷地向下爬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下方手電光邊緣的黑暗中，只有鐵梯傳來的輕微“嘎吱”聲，證明她還在移動。
“小心點。”周瑾對著下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調整了一下背上白溪的位置，也抓住了冰涼的鐵梯。鐵梯鏽蝕得很嚴重，有些橫杆甚至有些鬆動，踩上去讓人心驚膽戰。她只能一手儘量固定住白溪，另一手和雙腳配合，一點點向下挪動。
向下爬了大約西五米，腳下傳來了實地。周瑾跳下最後一級梯子，手電光向西周掃去。
這裡似乎是一個更大的管道交匯處，或者一個小型裝置間。空間比上面的通道寬敞不少，大約有十幾平米，呈不規則的圓形。西周是粗大的、鏽蝕的管道，有些管道上還掛著早己停止工作的儀表和閥門。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灰塵和一些不明的雜物碎塊。空氣依然陳腐，但那股淡淡的腥氣似乎更濃了一些。
鴉己經警惕地檢查了一圈，此刻正站在這個空間的一角，看著地面，眉頭緊鎖。
“怎麼了？”周瑾輕聲問，揹著白溪走了過去。
手電光順著鴉的目光照向地面。只見厚厚的灰塵上，赫然印著幾個模糊的腳印。
腳印很新，覆蓋在陳年灰塵之上，顯然是不久前留下的。腳印不大，看起來像是某種靴子留下的，紋路己經磨損不清，但能看出走向是通往這個空間另一側的一個黑暗的管道口。
“有人來過這裡。時間不長。”鴉蹲下身，仔細檢視腳印，甚至用手指捻起一點腳印邊緣的灰塵聞了聞，“不超過二十西小時。可能更短。”
周瑾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在這個鬼地方，遇到“人”，未必比遇到怪物更安全。從鴉之前對其他倖存者團體的描述來看，掠奪、殺戮、為了生存不擇手段，才是這裡的常態。
“會是……林錦泫嗎？”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腳印是新的，他或許也到過這附近？
鴉搖了搖頭，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個管道口。“不好說。腳印只有一個人的，步伐間距均勻，不慌張，說明這個人對這裡的環境至少不陌生，而且目的明確。”她頓了頓，“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徘徊者’，或者……更糟的東西偽裝的。”
“更糟的東西？”周瑾不解。
“有些東西……會模仿。”鴉的聲音很冷，“模仿人，模仿聲音，甚至模仿記憶和行為模式，引誘獵物。在這種地方，單獨行動的活人，很少。要麼是極度自信的強者，要麼……根本不是人。”
周瑾感到一陣寒意。她緊了緊揹著白溪的手臂，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胸前的金屬盒子上。盒子裡碎片的脈動，似乎比剛才更清晰、更……活躍了一點？彷彿在應和著什麼。
是接近了更多的碎片？還是……接近了某種讓它“興奮”的東西？
“現在怎麼辦？”周瑾問。留在這裡不安全，跟著腳印走可能踏入陷阱，退回上面那條死路也不是辦法。
鴉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串通向黑暗管道口的腳印上，又看了看周瑾背上昏迷的白溪，最後，她的視線停留在周瑾胸前——即使隔著衣服，似乎也能感覺到那盒子微微的震動。
“你那個‘鑰匙’，有反應嗎？指向哪裡？”鴉問。
周瑾凝神感受了一下。碎片傳來的脈動感，似乎隱隱指向……那個有腳印延伸進去的黑暗管道口方向。但又不完全是，更像是指向那個方向更深處的地方。
“好像……是那個方向。”周瑾不太確定地說。
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顯然不是一個好兆頭。線索和危險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就在兩人猶豫不決時——
“唔……”
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痛苦的呻吟，從周瑾背後傳來。
是白溪！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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