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她聲音發抖。
“我們被某種規則‘連結’了，共享痛覺。”鴉言簡意賅地解釋，語氣沒什麼波瀾，“在離開這片區域，或者找到解決辦法之前，大概會一首這樣。你最好快點習慣。”
白溪的臉色更加蒼白，但出乎意料地，她並沒有崩潰或哭喊，只是用力咬住了下唇，身體微微蜷縮，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可怕的事實，並嘗試控制自己的情緒。過了一會兒，她才小聲問：“是……是因為我碰到那面牆嗎？”
“可能。”鴉不置可否，“那種‘迴響’區域很危險，首接接觸，或者精神過於投入，都可能觸發不好的東西。這次是痛覺共享，下次可能更糟。你……”她審視著白溪，“你能‘聽’到牆上的聲音，看到過去的畫面？”
白溪點了點頭，又迅速搖頭，臉上露出混雜著恐懼和困惑的神情：“不完全是‘聽’和‘看’……是感覺。很混亂的感覺，畫面和聲音都是破碎的，但情緒……那些痛苦、害怕、絕望的情緒……非常非常清晰。就像……就像我變成了他們，在經歷他們經歷過的。”她說著，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手臂，“剛才……我也感覺到你們的痛了。還有……”她猶豫了一下，看向鴉，“還有……你很痛，但你在用力地‘不讓它打敗你’。”
鴉的眼神驟然銳利，盯著白溪，沒有說話。但周瑾能感覺到，連結裡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被觸及隱秘的波瀾，但很快就被壓制下去。
“你能分辨出連結裡傳遞的不同感覺？”周瑾追問，這或許是個關鍵。
“模糊的……能感覺到一點不同。”白溪不太確定地說，“你的痛，和她的痛，不太一樣。還有……那些牆傳來的痛苦，也不一樣，更……更古老？更絕望？我說不清楚……”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不同於門外幽藍煙霧低語的、帶著穩定電流乾擾的沙沙聲，忽然從房間某個角落響起。
三人同時一凜，瞬間噤聲，目光銳利地掃視。
聲音來自房間頂部，一個懸掛在角落、被灰塵覆蓋的老舊廣播喇叭。紅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然後，一個經過嚴重失真、但依稀能聽出原本柔和悅耳，此刻卻帶著非人冰冷和詭異起伏的電子合成音，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
“滋……檢測到……存活單位……集中……滋……在……臨時安全區……S-07裝置間……”
是“回聲”！
“建議……滋……存活單位……儘快……轉移……”
“當前區域……穩定性……持續下降……‘迴響’汙染濃度……上升……”
“檢測到……異常生命體徵連結……初步判定為……‘痛覺同調’現象……滋……該現象具有……擴散性與不可逆趨勢……”
“提供……最優路徑……”
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後，廣播喇叭裡傳來了清晰的、方向明確的指示：
“從……你們所在的裝置間……向後……三百米，右轉，進入……通風管道豎井……向下……兩層，可抵達……相對穩定的……舊倉儲區A-12……”
“重複……最優路徑……”
“滋滋……祝你們……好運……”
聲音戛然而止，紅燈熄滅，廣播喇叭恢復了沉寂。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門外幽藍煙霧那永無休止的、充滿痛苦的啜泣和低語，隱隱約約地滲透進來。
周瑾、鴉、白溪三人，誰也沒有說話。
“回聲”的聲音，再次出現。它提供了路徑，一條看似能擺脫當前困境，通往所謂“相對穩定”區域的路徑。
但上一次，聽從它的指引，她們闖入了“痛苦迴廊”，遭遇了“痛覺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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