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力場的嗡鳴聲在房間中持續著,像一層無形的厚繭包裹著這個小小的空間。
鴉坐在行軍床邊,手裡拿著那本開啟的筆記本。日光燈的白光落在泛黃的紙頁上,那些屬於她自己卻又完全陌生的字跡,在眼前清晰得刺眼。
她的手指撫過紙面,指尖能感受到墨水略微凸起的觸感。筆跡的力道、轉折的習慣、甚至連某個字母結尾時特有的上揚——都和她記憶中的自己一模一樣。
但她不記得寫過這些。
一行行,一頁頁,記錄著她追蹤林錦泫的經過,記錄著“記憶書寫者”的汙染,記錄著這個安全屋的存在,記錄著……她正在忘記一切的事實。
“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你還活著。也說明,你再次忘記了。”
開篇的第一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鑰匙,插進了她記憶深處某個鎖死的門。
然後,門開了。
不是完整的記憶湧出,是碎片。
尖銳的,混亂的,沒有時間順序的碎片。
* 一個男人的背影,深色風衣,在走廊盡頭回頭。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在昏暗中像藏著星辰,又像深淵。
* 高頻聲波刺耳的尖嘯,玻璃碎片在空氣中懸浮,旋轉,折射出詭異的光。
* 牆壁上暗銀色的紋路在蔓延,像有生命的血管,爬過金屬表面時發出紙張摩擦般的窸窣聲。
* 水。渾濁的,帶著鐵鏽味的水,淹到小腿。水下的陰影在遊動,無聲,但充滿惡意。
* 疼痛。左臂被什麼東西撕開的劇痛,溫熱的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地面積成小小的一灘。
* 一個聲音,溫和,疲憊,在廣播裡說:“鴉,對不起……”
碎片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它們衝撞著她的意識,像一場無聲的爆炸,在腦海中炸開無數個畫面、聲音、氣味、感覺。
但沒有連貫性。
沒有前因後果。
就像一本被撕碎後胡亂拼湊的書,每一頁都來自不同的故事,強行裝訂在一起。
“呃……”
鴉的手猛地按住太陽穴。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鑽,在攪拌她的記憶,在把那些碎片強行塞進不屬於它們的空位。
“鴉!”
周瑾的聲音傳來,很遙遠,隔著水層。
一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溫暖的手,帶著“火種”特有的、微弱的溫熱感。
那股溫熱順著接觸的地方滲入皮膚,沿著神經向上蔓延,抵達大腦。
混亂的碎片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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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東的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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