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衝到門邊，嘗試轉動門把手。門開了，但只開了一條縫，就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卡住了。她從門縫往外看。
外面是一條走廊。
標準的設施走廊，燈光昏暗，牆壁斑駁，地面有乾涸的血跡和拖拽痕跡。看起來普通，但鴉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怎麼了？”周瑾問。
鴉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門外。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在顫抖。
周瑾走過去，也從門縫往外看。
然後，她也愣住了。
走廊的牆壁上，有塗鴉。
不是普通的塗鴉，是熟悉的、粗糲的炭筆痕跡，畫著簡易地圖，標著標記符號，寫著註釋。和鴉據點牆上的那些塗鴉，一模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
這裡的塗鴉更舊，更模糊，有些地方被新的汙跡覆蓋。但能辨認出，那是同一個人的筆跡。
鴉的筆跡。
“這不可能。”鴉喃喃自語，“我從沒來過這裡。我確定。”
“但這是你的字跡。”周瑾說。
“我知道。”鴉的聲音在顫抖，“但我的記憶裡沒有這裡。一點都沒有。”
她推開周瑾，用力把門縫撬大一點，擠了出去。周瑾和白溪趕緊跟上。
走廊裡，空氣更糟。混合著灰塵、鐵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肉氣味。燈光是應急燈那種慘白的光，每隔十幾米一盞，大部分己經壞了，只有少數幾盞還在頑強地亮著，在走廊裡投下大片的陰影。
牆壁上的塗鴉，一路延伸。
鴉沿著塗鴉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亂。她在尋找什麼，在確認什麼。
周瑾跟在她身後，心臟在狂跳。她能感覺到，鴉的狀態不對勁。不是恐懼，是某種更深的、更混亂的東西，像記憶的堤壩出現了裂痕，有東西要湧出來。
走廊盡頭，是一扇門。
氣密門，半開著，門扇上有暴力破壞的痕跡——不是從外面撬開，是從內部被什麼東西撞開的。邊緣扭曲，金屬捲曲，還掛著幾縷破碎的布料。
布料是深藍色的，厚實，和之前在γ-7實驗室發現的、林錦泫留下的布料一模一樣。
鴉在門前停下。
她的手按在門上，手指撫摸那些破壞的痕跡，撫摸那些布料碎片。她的身體在發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在重組、在湧出。
“我想起來了。”她低聲說，聲音破碎不堪。
“想起什麼？”周瑾問。
“這裡……我來過。”鴉說，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下來，混著臉上的血汙，“不是我自己來的。是和林錦泫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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