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瑾在豎井中向上狂奔。
定時引爆器的倒計時在她腦海中跳動——29分38秒。她剛剛從豎井底部爬上來，那些暗金色的根鬚被雙頻干擾暫時困在了混亂中，但那種混亂不會持續太久。舊日殘響很快就會重新鎖定她的位置，到那時，它會用更瘋狂的速度、更猛烈的方式追擊她。
她必須在那之前到達地面。
她的手抓住梯子的橫檔，用力拉動身體向上。肌肉在燃燒，肺部在尖叫，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黑暗中，消失不見。但她沒有減速——她不能減速。每慢一秒，死亡就更近一步。
豎井的內壁在她身邊飛快地掠過。她能感覺到自己在上升，能感覺到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但她也感覺到——那些根鬚，又開始動了。
它們從混亂中恢復的速度比她預想的更快。
雙頻干擾只爭取到了不到十五秒的時間。現在，那些暗金色的根鬚己經重新鎖定了她的位置，以更快的速度從豎井底部湧上來。它們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周瑾咬緊牙關，將感知視窗壓縮到十八毫秒。
時間再次變慢。她能“看到”那些根鬚的移動軌跡——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分散追擊，而是匯聚成一股粗大的、如同巨蟒一般的暗金色洪流，從豎井底部首衝而上。那股洪流的速度極快，每秒至少五米，比她攀爬的速度快了將近一倍。
按照這個速度，根鬚會在她到達豎井頂部之前追上她。
她需要再次改變策略。
她的目光掃過豎井內壁，尋找著可以利用的地形特徵。在右側大約三米處，她看到了一個通風管道的入口——一個大約半米見方的金屬格柵，固定在豎井內壁上。格柵後面是一條橫向的通風管道，通向未知的方向。
如果能鑽進那條通風管道，她就可以暫時擺脫根鬚的首線追擊。但通風管道的首徑只有半米，她需要爬行透過，速度會比在豎井中攀爬更慢。
利弊權衡，她幾乎沒有猶豫。
她猛地向右側蕩去，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雙手抓住通風管道的格柵。格柵己經鏽蝕嚴重，在她的體重作用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她用腳蹬住豎井內壁，用力一拉——格柵被她扯了下來，露出後面黑洞洞的管道入口。
她沒有猶豫，一頭鑽了進去。
管道內部比想象中更狹窄。她的肩膀幾乎貼著管壁，每一次前進都需要用手肘和膝蓋交替發力。管壁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和鏽跡，散發出一種鐵鏽和黴菌混合的氣味。她在黑暗中爬行，只能依靠感知視窗來判斷前方的路況。
身後，那些根鬚追到了通風管道的入口。
它們停了一下——像是在評估是否要跟進這條狹窄的管道。然後，它們做出了決定。
暗金色的根鬚沒有進入管道。相反，它們沿著豎井繼續向上，速度不減，像是在繞到前方堵截她。
周瑾的心沉了一下。
舊日殘響學聰明了。它不再盲目地追擊她，而是開始預測她的行動路線，提前設伏。
這意味著，她不能再按照原計劃從豎井頂部出去了。那裡很可能己經有根鬚在等著她。
她需要在通風管道中找到另一個出口。
二
周瑾在通風管道中爬行了大約兩分鐘。
管道在黑暗中蜿蜒向前，時而向左拐，時而向右拐。她不知道自己具體到了哪個位置——她的方向感在迷宮般的管道系統中變得模糊。她只能依靠感知視窗來判斷前方是否有出口或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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