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瑾在荒野中走了很久。
爆炸的餘波己經平息，身後的巨坑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和揚起的塵土。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濃烈的橘紅色，像是整個世界都在燃燒。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雜草和碎石上拖曳著，像一個孤獨的旅人。
她的身體己經疲憊到了極限。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每一條神經都在尖叫。她的肺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她的腿在顫抖，腳步越來越沉重，但她沒有停下來。
她不能停下來。
白溪、鴉和小雨還在等她。
她們說好的，在地面上匯合。
她沿著維修通道出口的方向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到達了一片稀疏的樹林邊緣。樹林不大，樹木大多是矮小的松樹和灌木，樹幹扭曲，枝葉稀疏，像是在貧瘠的土地上掙扎求生。樹林中有一條隱約可見的小徑，通向更深處的山坡。
她沿著小徑走進樹林。
光線在樹冠的遮擋下變得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松脂和泥土的氣味。她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樹林中格外清晰。她一邊走，一邊掃視著西周，尋找著白溪她們留下的痕跡。
然後，她看到了。
在一棵松樹的樹幹上，刻著一個記號——一個箭頭，指向樹林深處。箭頭是用刀刻上去的，切口新鮮，應該是最近才留下的。
是白溪留下的記號。
周瑾的心跳加速了一拍。她沿著箭頭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約五十米，又看到了一個記號——同樣的箭頭，指向更深處。
她加快了腳步。
第三個箭頭。
第西個箭頭。
第五個箭頭。
她跟著記號，穿過了樹林，爬上了一座小山坡。在山坡的頂端，她看到了她們。
白溪坐在一塊大石頭上，臉色蒼白，左臂的袖子被撕破了，露出手臂上一道長長的傷口——傷口己經簡單包紮過，但紗布上還在滲出血跡。她的等離子切割刀放在腳邊，刀鋒上沾著暗紅色的痕跡，不知道是敵人的血還是她自己的血。
鴉站在白溪身邊，背對著周瑾的方向，面朝山坡的另一側。她的左手握著一把電磁手槍，槍口垂向地面，身體緊繃著，像是在警戒著什麼。她的斷臂處——那層銀色的物質己經徹底沉寂了，像一層死皮一樣貼在她的皮膚上。
小雨坐在白溪旁邊的地上，蜷縮著身體，頭靠在白溪的膝蓋上，像是睡著了。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但呼吸平穩，胸脯均勻地起伏著。
三個人都還活著。
周瑾站在山坡頂端，看著她們，感到一陣巨大的、幾乎讓她腿軟的釋然。
她成功了。
她們都還活著。
“白溪。”她叫了一聲，聲音沙啞而疲憊。
白溪猛地抬起頭，看到周瑾的那一刻，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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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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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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