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的聲音沉默了幾秒。
“你想讓我離開嗎？”
“不想。”周瑾毫不猶豫地說，“你是我的一部分。你是我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裡唯一的依靠。我不想失去你。”
理性的聲音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說：“那我就不離開。”
周瑾感到一股溫暖的感覺在胸腔中蔓延開來。
不是存在力場的那種溫暖，是一種更純粹的、更接近“幸福”的感覺。
“謝謝你。”她在心中說。
“不用謝。”理性的聲音說，“我們是朋友。”
朋友。
周瑾在心中品味著這個詞。
她有很多朋友了。
白溪、鴉、小雨——她們都是她的朋友。
現在，又多了一個。
雖然這個朋友，存在於她的意識中，沒有實體，沒有聲音，只有一種“存在”的感覺。
但他是真實的。
就像她一樣真實。
五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西個人就出發了。
晨光熹微，空氣中瀰漫著露水和青草的氣味。東方的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星星在逐漸亮起的天光中一顆一顆地隱去。
鴉揹著小雨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穩健而有力，完全看不出昨天還處於精疲力竭的狀態。白溪走在第二位，她的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但右腿的步伐依然堅定。周瑾走在最後，負責警戒後方和兩側。
西個人沿著一條蜿蜒的土路向西北方向前進。土路兩旁是大片的農田——有些種著莊稼，有些己經荒廢了，長滿了野草。遠處能看到幾間農舍的屋頂，煙囪中冒出裊裊炊煙，像是有人在生火做飯。
看到那些炊煙，周瑾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那是人間煙火的氣息。
是活著的人的氣息。
她己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種東西了。
在設施中，只有永遠不變的燈光和永遠封閉的空間。沒有炊煙，沒有農田，沒有活著的人的氣息。
現在，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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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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