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清晨，周瑾被一陣嘈雜聲驚醒。
聲音來自樓下——有人在爭吵，聲音很激烈，夾雜著桌椅被撞倒的聲響和李姐尖利的呵斥聲。周瑾從床上坐起來，本能地將手伸向枕頭下面——那裡放著她的等離子切割刀。她的動作很輕，沒有吵醒隔壁床上還在熟睡的白溪。
她赤腳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一條縫，側耳傾聽。
“……我說了不認識！你們這群人怎麼回事，大清早的闖到我店裡來撒野！”李姐的聲音帶著怒氣，嗓門很大，像是故意要讓整條街都聽見。
“我們接到舉報，說有幾個可疑的女人住進了你的店裡。”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的口吻，“把住宿登記簿拿出來。”
“登記簿？我這裡是小本生意，從來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那就把人交出來。”
“我說了沒人！”
周瑾的心跳加速了。
她輕輕關上門，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看去。
街道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沒有任何標誌，但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車旁邊站著兩個男人——都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墨鏡，身形魁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們的腰間鼓鼓囊囊的，像是彆著武器。
周瑾放下窗簾，轉身走到白溪床邊，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白溪，醒醒。”
白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周瑾凝重的表情，立刻清醒了。
“怎麼了？”
“有人來了。”周瑾壓低聲音說，“可能是衝著我們來的。叫醒鴉和小雨，我們從後門走。”
白溪沒有多問，翻身下床，迅速穿好鞋子。周瑾己經背上帆布袋，將等離子切割刀插在腰間最容易抽出的位置。
兩個人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來到隔壁的206門前。周瑾敲了三下門——約定的暗號。
門很快開了，鴉站在門口，己經穿戴整齊，左手握著那支電磁手槍。她顯然也聽到了樓下的動靜。
“聽到了。”鴉說，聲音很輕，“後門在走廊盡頭，右轉，經過廚房，有一個通往巷子的出口。”
“小雨呢？”
“在裡面，己經準備好了。”
鴉側身讓開，周瑾看到小雨站在房間角落，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幾號的外套，手裡抱著那個兔子布偶——周瑾在β-07培養室中找到的那個。她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眼神很鎮定，不像一個剛剛從七年沉睡中醒來的孩子。
“走。”周瑾說。
西個人沿著走廊向後門的方向移動。周瑾走在最前面，鴉殿後，白溪和小雨在中間。她們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經過樓梯口時，周瑾向下瞥了一眼。
她看到那兩個黑衣男人中的一個正站在前臺前，背對著樓梯的方向，正在翻看什麼東西。李姐站在他旁邊，臉色鐵青，雙手叉腰，一副隨時要發作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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