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球形結構的裂紋在擴大。
淡藍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像血液從傷口中流淌，在大廳的地面上蔓延。光芒所到之處，金屬地板發出滋滋的聲響，表面開始腐蝕，像是被某種強酸侵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臭氧和硫磺的混合物，讓人喉嚨發緊。
周瑾向後退了一步，擋在白溪和小雨身前。
“退到隧道口去。”她說，聲音急促而冷靜，“越快越好。”
“那你呢？”白溪問。
“我來攔住它。”
“你瘋了——”白溪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鴉打斷了。
“聽她的。”鴉說，拉起小雨的手，向隧道的方向跑去，“我們留下來只會拖累她。”
白溪咬了咬牙，看了周瑾一眼，然後跟著鴉向隧道跑去。沈悅猶豫了一瞬，也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的裝置，塞到周瑾手中。
“這是頻率干擾器。”沈悅說，聲音急促，“它可以暫時擾亂種子的維度場，給你爭取大約三十秒的時間。”
“你呢？”
“我去找顧長河。”沈悅說，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這個計劃是我和他一起開始的。也應該由我來結束它。”
她轉身，向球形結構的底部跑去，消失在淡藍色的光芒中。
周瑾握著那個頻率干擾器，看著沈悅的背影消失在光芒中，然後轉身，面向那個正在覺醒的“種子”。
二
球形結構的裂紋己經遍佈整個表面，像是被錘子敲碎的蛋殼。淡藍色的光芒從每一道裂縫中噴湧而出，將整個大廳染成一片詭異的藍白色。光芒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無數條觸手，又像是無數條血管，從球形結構的內部伸出，在地面和牆壁上蔓延。
周瑾將感知視窗壓縮到十五毫秒。
她能“看到”維度層面的變化了——那個球形結構正在釋放出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頻率，既不同於人類的維度場，也不同於“回聲”的資訊流，也不同於舊日殘響的汙染。那種頻率像是一種“召喚”——它在呼喚著什麼。
它在呼喚帷幕。
周瑾感到一陣眩暈。
她理解了。
顧長河說的“新世界”，不是比喻。他是真的要打破帷幕——不是透過外力，而是透過從內部瓦解。當“種子”完全覺醒時，它會釋放出一種特殊的頻率，與帷幕產生共振，將帷幕的結構從內部撕裂。
到那時，帷幕會崩潰。
汙染會湧入。
世界會改變。
而顧長河，會成為這個“新世界”的創造者。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周瑾低聲說，按下了頻率干擾器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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