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金色的光芒在周瑾體內流淌，像是無數條溫暖的河流匯入她的血脈。她的感知視窗穩定在十二毫秒，維度世界的每一絲波動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的意識中——彩色河流的流向、帷幕結構的細微震顫、深淵邊緣的能量潮汐，甚至那些在維度世界深處沉睡的古老存在的呼吸聲。
她從未如此清晰地“看到”過這個世界。
但她也從未如此清晰地“看到”過自己。
在傳承的金色光芒中，她不僅看到了“守望者”的歷史，還看到了一個被她忽略的事實——天元的身體消散時，並非完全化為光芒。有一縷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暗影，從他消散的身體中分離出來，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深淵邊緣的黑暗中。
那縷暗影，沒有被她接收。
它去了別的地方。
周瑾睜開眼睛，目光從深淵邊緣的黑暗上掃過。那縷暗影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但她的首覺告訴她——那不是她的錯覺。
“你還好嗎？”白溪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周瑾轉過頭，看到白溪正擔憂地看著她。鴉站在稍遠的地方，左手握著電磁手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小雨躲在鴉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著周瑾。沈悅蹲在地上，正在調整頻率干擾器，眉頭緊鎖。
“我沒事。”周瑾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平靜，“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
“消化什麼？”白溪問。
“消化兩千年的記憶。”
白溪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聲：“那確實需要不少時間。”
周瑾走到深淵邊緣，蹲下身，伸出手，懸在黑暗的上方。她能感覺到深淵中湧動的混沌能量——那種純粹的、原始的、未被任何秩序馴服的力量。它在呼喚她，像是失散己久的親人在呼喚她的名字。
但她沒有回應。
她收回手，站起身，轉向其他人。
“我們回去。”
“回去？”鴉問，“回哪裡？”
“回維度世界。”周瑾說，“我需要時間來處理這些新獲得的資訊。而且——”她頓了頓，看向深淵邊緣的黑暗，“有些事情，我需要想清楚。”
二
五個人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彩色河流在她們周圍流淌，光芒重新變得明亮，溫度也逐漸回升。但周瑾的心情並沒有隨之輕鬆——她的腦海中充斥著從傳承中獲得的資訊，像是一千塊拼圖同時在她腦中旋轉，她需要時間把它們拼湊完整。
回到那個由凝固光芒構成的平臺時，沈悅突然停下了腳步。
“等等。”她說，舉起手中的頻率干擾器，“有東西在跟蹤我們。”
所有人的神經立刻繃緊了。
周瑾將感知視窗壓縮到十二毫秒。她能“看到”了——在她們身後大約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團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維度波動。那團波動的頻率很奇怪——既不屬於人類，也不屬於維度生物，更不屬於“守望者”的任何成員。
它像是……一段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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