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觸感消失得太快,溫盈甚至來不及躲。
她站在門廳的燈下,手指還懸在手機螢幕上,左眼下方卻像殘留著一點陌生的溫度。
不是眼淚滑過皮膚的涼,也不像髮絲擦過。更像有人隔著很近的距離,用指腹替她輕輕擦了一下。
溫盈怔了兩秒,抬手碰了碰同樣的位置。
指尖是涼的,感覺也一閃而逝。
她轉過身。身後的長案上放著聞驍送來的花,客廳和樓梯間都空著,只有落地窗外的雨水沿玻璃往下淌。
門己經關了,聞既白在外面。
溫盈走到門廳的鏡子前,微微仰起臉。左眼周圍沒有紅痕,也沒沾睫毛膠。她卸舞臺妝時趕了些,眼尾還殘著極淡的一點亮粉,卻不至於產生剛才那樣清楚的觸感。
也許是眼周跳了一下。
十二分鐘的完整獨舞,從上臺到現在,她只吃了幾顆栗子。回來的路上又吹了風,身體發出一點奇怪的疲憊訊號,這很正常。
溫盈低頭,螢幕裡那行訊息還沒有發出去。
她剛按下發送,便想起工作袋裡不只有披肩和演出記錄,還有奶奶留下的娃娃。
那隻娃娃的線己經很舊了,平時連收起來,她都要先用柔軟的棉布包好。
沒有再站在鏡子前分辨那一下究竟是什麼。她披上門邊的薄外套,開啟門。
門外的雨聲一下清晰起來。
聞既白還沒有上車。
他站在副駕駛旁,手機螢幕剛亮,溫盈發來的訊息出現在通知欄。工作袋被他放在車門內側,沒有沾到雨。
娃娃也己經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褪色的藕粉裙子,縫得一高一低的兩隻眼睛。剛才壓在布臉上的笑意和淚都不見了,彷彿只是昏暗車燈給針線投下的一層錯影。
聞既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
指腹是乾的。
工作袋是乾的,披肩也是乾的。就連娃娃眼下那片洗得發白的棉布,也沒有留下水痕。
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這是溫盈的私人物件。袋口意外鬆開,他替她放回去己經足夠。若為了確認一場無法解釋的錯覺,繼續翻動或觸碰,便不是一句順手能解釋的事了。
聞既白重新用披肩包住娃娃,把它放回原位,拉好工作袋。
門廊的燈亮起來時,他正好提著袋子走上臺階。
溫盈從門內出來,目光先落在工作袋上。
“還好你沒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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