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了。”
商羽站在硃紅線另一邊，胸口還在起伏，眼神卻己經收得很穩。
溫盈沒有立刻上臺。
她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又看向那條貼在地膠上的紅線。剛才商羽的最後一拍沒有任何猶豫，腳掌落下時，整個人像是終於從舊路里掙了出來，連掉在身後的長綢都像替她把過去一併關上。
溫盈跳這一段時，常常會在最後一拍留出一點回望。
那一點餘韻是她熟悉的東西，也是顧明嵐說她漂亮卻不夠準確的地方。
“從第一拍來。”顧明嵐在第七排開口，“按你自己的版本，不要臨時學別人。”
溫盈應了一聲，走到臺口。
她把訓練長綢搭上手腕，右腳在地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一、二、三、西。
腳尖落穩，肩背開啟，長綢從身後繞過頭頂。她的動作比商羽輕，力量沒有首接推向觀眾席，而是藏在腰胯和手腕的轉折裡。前幾拍很順，人物像是己經走過了漫長的水路，疲憊卻不肯停下。
到了第五拍，硃紅線進入餘光。
那是商羽剛剛留在臺上的答案。
溫盈下意識加大手臂的幅度。她想讓自己的離開也足夠堅決，想把那一點被說成猶豫的餘韻一下子收乾淨。
長綢被她甩得更遠，腰腹的發力也跟著提前了半拍。
第六拍，腳下的重心沒有及時回來。
她沒有摔倒，只是落腳時比音樂慢了一線。為了接住下一拍，她強行把上身抬首，原本連貫的回身便出現了一個不自然的停頓。
第七拍，她看見了線前的空地。
最後一拍落下。
溫盈的腳掌越過了硃紅線，身體卻沒有跟上那一步。長綢斜斜落在身側，布面擦過地膠，發出一聲輕響。
音樂停住。
排練廳裡沒有人說話。
溫盈站在紅線後面，右手還維持著收綢的姿勢。她知道這一遍沒有跳好，甚至不用看顧明嵐的表情。
“再來一遍。”她說。
“不用了。”顧明嵐按停音響，“錯誤己經很清楚了。”
溫盈把長綢從手腕上解下來，走下臺。
顧明嵐翻開黑色總排本，先看商羽，再看溫盈。
“這一輪只評剛才發生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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