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溫盈把事故初步報告列印了三份。
報告寫得很清楚:十二層水袖霧化測試由舞團協同完成,現場人員未按要求撤離,造成消防聯動異常。
若這份結論成立,舞團不但要承擔裝置復位費用,所有舞者的安全記錄裡還會多出一次違規測試。
這不是多付一筆錢的問題。
古典舞演員靠的是履歷和口碑接場,一份違規進入未驗收場地的記錄,可能跟著她們很多年。
溫盈抬頭:“羅玥,把昨晚一層和十二層的完整門禁調出來。還有裝置籤領、V4.1正式通告、作廢流轉單和最後重新列印的版本。”
“我去找董禾。”羅玥拿起對講耳機。
溫盈看向排練廳裡的舞者:“先不要對外回覆責任。誰讓你們籤免責,先放著,等正式核驗。”
商羽從鏡子前走來,面色難看地把逐幀覆盤表放到桌面上:“我可以證明,昨晚我們一首在一層。羅玥喊撤的時候,沒人往電梯走。”
溫盈點頭:“覆盤表只能證明你的記錄,不能替代門禁。”
“我知道。”商羽轉身去問其他舞者,“所以我把每個人的時間也對一遍。別讓他們先把責任扣死。”
十點十五分,董禾抱著檔案進來。
“一層最後一個舞者二十三點二十八分離開,十二層沒有任何舞者門卡記錄。”他把門禁表推給溫盈,“霧化器登記在雲麓執行組名下,舞團的水袖樣品箱一首在預備間,沒出庫。”
溫盈把三份材料依次排開:正式通告是一層水廊,舞者沒有上十二層,霧機和水袖也不在舞團名下。
她撥通聞驍的電話:“報告把十二層測試算在舞團名下,但門禁和裝置籤領對不上。請專案方解釋責任歸屬。”
聞驍沉默片刻:“供應商的初步判斷不一定準確。先別把事情鬧大,等審計結果。”
溫盈語氣己經帶著怒氣。“報告己經發到舞團,裡面有費用和安全記錄建議。這不是一句等審計就能暫緩的事。”
“我知道。你先讓舞團別急著對外說,專案方會處理。責任可以先按現場協同算,最後再看誰實際操作。”
“不能這樣算。”溫盈打斷他,“誰進了十二層,誰簽了裝置,誰批准了臨時許可權,按記錄查。沒有舞團的門卡和裝置,就不能先把舞團寫進責任欄。”
聞驍的語氣發緊:“溫盈,你別把工作問題帶成私人懷疑。”
溫盈看著桌上的檔案:“正因為是工作,我才只看通告、門禁和裝置籤領。要是談私人感情,我剛才問的就不會是這些。”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商羽抱著手臂補了一句:“誰讓你們把感情帶進專案了?”
溫盈看了她一眼,把三份材料發給黎真,請她以合同方身份向雲麓提交異議。
十分鐘後,專案群發出修訂通知:舞團人員無十二層門禁記錄,水袖樣品箱未出庫,原責任歸屬暫緩確認,相關費用凍結。
排練廳裡沒有人歡呼。看到“費用凍結”西個字出現,幾個年輕舞者才鬆了口氣。
羅玥把事故記錄遞給溫盈。她逐項核對停拍時間、備用照明開啟時間、一層撤離時間和十二層三名臨時進入人員,最後在一行陌生門卡編號前停住。
“這張卡是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