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預備間裡很安靜。
聞既白看著袋口露出的半張布臉，沒有繼續往前。
門外，安全負責人提醒：“聞董，裡面需要複核人員陪同。”
“你們留在外面。”
安全負責人提醒：“裡面還需要複核人員陪同。”
“徐行跟我進去。其他人看好外層隔板。沒有我的通知，不要進來，也不要動任何東西。”
他說得平靜，沒人再爭。
預備間裡還殘留著冷風和消毒水味。臨時照明從封存箱的縫隙裡落下來，照著地上被鞋底擦花的水痕。徐行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時間。
“十八點十二分，兩人進入，西人留守。要不要也記上？”
“記。”
聞既白沒有接話。他先核對箱身編號。封條完整，邊角沒有重新貼上的痕跡。溫盈的工作袋壓在箱子旁，一條帆布帶卡在箱底，袋口向外敞著，露出半張布臉。
那隻娃娃左眼縫得有些歪，鼻樑處的線頭也起了毛。他在溫盈演出那晚見過一次，知道她很在意它。
“袋口是這樣？”
門外答：“發現時就是這樣。我們只從外面編號，沒有開啟。”
聞既白應了一聲，扶住封存箱邊緣，把箱子往旁邊挪了兩寸。
帆布帶脫出，袋口晃了一下，娃娃的臉也露得更多。
聞既白的手停住。
那張布臉上沒有眼淚，歪著的左眼也沒有動，可眉眼之間忽然收緊，像柔軟的布料被從裡面攥住。嘴角固定向下，竟像極了溫盈昨天看完事故報告後的神情。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退乾淨，面無表情，眉宇間帶著怒意。
眼前這隻娃娃也是這樣的臉。
“怎麼了？”徐行問。
“袋帶鬆了。”
“我來。”
“不用。”
聞既白把箱子推回原位，避開袋口，將帆布帶壓在箱側，不讓裡面的東西繼續滑出來。
他想起演出結束那晚，娃娃左眼下曾有一道溼痕。那時他把一切歸給燈光、雨水和錯覺。現在布臉卻再次呈現出與她相似的冷怒。
這不像普通汙漬。至少，不像是。
他沒有繼續往下想。再想下去，就會想到溫盈此刻是不是也在生氣，想到她是否在排練廳按住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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