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黃連湯
地上的火籤，雲苓死死盯著。她沒去撿，退了半步，讓開主帳入口。
“軍情為重。”雲苓端正站姿，“臣女可以等。”
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蕭珏帶著玄一掀簾進帳。
沈念沒跟進去。兩指捏住火籤邊緣，她彎下腰，將這物件從泥水裡提溜起來。
“雲女醫很沉得住氣啊。”沈念拿帕子擦淨籤子。
雲苓理了理泥水濺髒的袖口。“沈姑娘能陪侯爺從聽雨樓全頭全尾出來，那才是真本事。”
雲苓目光下移，落在沈念藥箱上。“聽聞姑娘原是侯府藥膳師，如今怎麼幹起大夫的活，替侯爺治腿了？”
“哪樣掙錢幹哪樣。”沈念將火籤揣進袖中，“侯爺欠我一大筆診金。我這人認錢，總不能讓他死在半路。”
雲苓頷首：“姑娘真會說笑。”
沈念語氣平淡：“我從不拿銀子說笑。”她轉身走向後勤營。
雲苓跟了上去。“侯爺平日有什麼忌口？太后賞了藥膳方子，我怕與你的方子相沖。”
沈念腳步不停：“他不吃苦，也不愛聞藥味。”
雲苓追問：“那毒發時呢？”
“毒發時喜歡去馬廄。”沈念腳步鬆快，“馬廄氣味大，能壓住血氣。”
雲苓從側邊繞到前頭。微風帶過，沈念聞到極淡的夜合香，裡頭摻著火麻籽與石楠粉。這三味混在一起能讓人心率加快，正是催烈馬發狂的藥引。
“對了。”沈念停下步子，“侯爺那匹墨驪最通人性。它肯讓誰靠近，侯爺自然高看誰兩眼。”
雲苓頓住腳。“多謝姑娘提醒。”
“別急著謝，這是諮詢費。”沈念攤開手，“誠惠，十兩。”
雲苓臉色一僵。一錠碎銀，她身後的宮女連忙掏出遞過去。
沈念接過銀子，在掌心拋了下接住。“宮裡人辦事就是痛快。回見。”
後勤營門前擠滿了人。原本負責熬藥的軍醫被幾名內侍趕到外圍。圍著襜衣的老伙伕死死擋在庫房門前，手裡攥著長柄鐵勺，不肯交出鑰匙。
為首的內侍捏著鼻子：“太后送來的可是百年山參、極品鹿茸！你們這堆爛姜、陳皮、發黴豆子也配佔著庫房？趕緊給咱家騰地方！”
老伙伕握緊鐵勺：“那是軍糧！發黴的是剛從崔家糧行送來的軍糧！俺們得留著當證據！”
內侍抬腳去踹地上的糧袋：“什麼證據，我看就是你們故意弄壞的！”
一隻藥箱橫空飛來，砸在糧袋前，擋住內侍的腳跟。
沈念大步上前。破裂的糧袋被她探手進去，抓出一把黴米攤在掌心。
“黃黴透芯，紋理髮黑。這種黴變，淘洗也無用。”沈念看向老伙伕，“將士們若吃上三日，輕則上吐下瀉，重則全營癱瘓。這哪是糧食，這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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