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指骨叩了叩那張紙:“誰開的方子。”
秋蕪直起腰:“司藥局按舊例配製。”
“舊例給誰用。”
“宮中勞神傷體之人,皆可用。”秋蕪抬手開啟食盒,盅裡冒出奶香,她遞過一枚銀針,“沈醫令若不放心,可用銀針試毒。”
沈念沒接銀針。
【在老孃的專業領域班門弄斧,找虐。】
她拉過兩個空茶盞,拿起銀勺,將鹿乳羹分裝進盞中。接著在第一盞裡注入清水。最後從藥箱拿出一個琉璃瓶,裡面裝著從蕭珏殘液中提純的牽機母毒。
拔開木塞,往第二盞滴入半滴透明液體。
第三息。
第二盞白色的羹湯中,直接蜿蜒出三道漆黑的細線,這黑線順著湯汁亂竄,迅速將半碗羹湯染黑。
高福老臉一白,連退半步撞上木柱。秋蕪一把摳住托盤邊緣,指節發白:“食方里的藥材絕對無毒!”
沈念將第一盞推到秋蕪眼下:“單吃確實無毒。但蕭珏體內有牽機母毒,赤芍恰好會催動他殘留的血引。這一碗要是灌下去,他今晚還得出去殺人衝業績。”
蕭珏掀起眼皮:“順便還要吃兩碗甜豆腐腦?”
沈念轉過頭:“那也不見得,興許今晚換口味吃餛飩。”
高福抽出帕子捂住嘴,打了個寒顫。
蕭珏捏住那張食方,兩指一折,將紙面撕裂。秋蕪膝蓋一軟,跪在地磚上,後背洇出冷汗:“奴婢不知!奴婢當真不知道侯爺用過牽機引!”
沈念握住藥箱銅環的手頓住。那張食方蓋著司藥局的公印,寫著今日清晨。
【李德海要借刀殺人,絕不會在毒藥方子上留如此完整的官印。】
她鬆開手:“起來。”
秋蕪抬起頭。
沈念居高臨下看著她:“你確實不是來下毒的。但未經複驗便擅自改動病人食方,你犯了醫帳的規矩。鹿乳羹封存,司藥局所有經手人造冊登記。你留在北營,三日之內,不得碰蕭珏的任何飲食。”
秋蕪雙手撐地起身,指尖壓著裙邊:“可是,太后娘娘的朱穗手令又該如何處置?”
一塊黑鐵令牌壓在桌面上。
蕭珏鬆開摘下令牌的手,直接推到沈念面前。
“從今日起,鎮北侯府與北營入口之物,先送醫帳複核。沒有她的簽押印信,太后送來的東西也不準進。”
沈念垂眼看向令牌,伸出兩根手指將它翻面。黑鐵背面刻著兩個字:鎮北。
她把令牌揣進袖兜:“管飯可以,但得另收診金。”
蕭珏出聲:“你還想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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