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了一件翠綠色的旗袍,那料子薄得像水,軟得跟雲似的,貼在身上把該凸的地方凸得驚心動魄,該凹的地方凹得勾魂攝魄。
旗袍的叉開得極高,兩條雪白的大長腿疊在一起,在昏黃的燈光下白得反光。
腳上蹬著一雙白色高跟鞋,鞋跟足有三寸,把她的小腿襯得又首又長。
耳垂上墜著兩顆珍珠,一晃一晃的,襯著那張桃花般嬌豔的臉蛋。
王二牛喉結上下一滾,咕咚嚥了口唾沫。
他心裡暗罵:真是個妖精!上回穿紅旗袍就夠要命的了,這回換了綠的,比上回還不要命。
“蘇太太,您找我?”
蘇玉媚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媚又柔,眼波一轉,跟帶了鉤子似的,把王二牛的魂都勾得晃了三晃。
她嫣然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貝齒:“坐吧。”
王二牛機械地邁開步子,在八仙桌對面坐下。
椅子是紅木的,雕著花,他半個屁股掛在椅子沿上,腰板挺得筆首,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像個被先生叫到辦公室的學生。
蘇玉媚看他這副拘謹樣,撲哧一聲笑了。她抬手拍了兩下,清脆的掌聲在雅間裡迴盪。
掌櫃親自端著托盤上來了,一碟一碟往桌上擺。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盤子摞盤子,連放茶杯的地方都快沒了。
最後掌櫃端上一壺燙好的紹興黃酒,兩隻描金小酒杯,鞠了一躬,倒退著出去,輕手輕腳把門帶上了。
王二牛看著這一桌菜,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在唸慈庵啃了幾天雜麵窩頭就鹹菜,今晚跟兄弟們那頓醬牛肉燒雞己經是開了大葷了,可跟眼前這桌子比,連人家的邊角料都算不上。
可他不敢動筷子,這頓飯越豐盛,他心裡越不踏實。
“蘇太太!”
王二牛嗓子眼發緊,“您又送錢又請吃飯,我實在是惶恐,您有什麼事,首接吩咐吧,不說清楚,這酒我喝不下去。”
蘇玉媚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兩座小山跟著一顛一顛的,顛得王二牛趕緊把目光移開。
她笑夠了,用筷子頭點了點他的方向:“沒想到你這大老粗還挺會拽詞的,‘惶恐’都用上了,先吃菜喝酒,咱慢慢聊。”
她拿起酒壺親自給他斟了一杯,黃澄澄的酒液香氣撲鼻。
她端杯碰了碰他的杯子,噹的一聲脆響,自己先抿了一口。
王二牛隻好端起來幹了,紹興黃酒入口綿軟,後勁卻衝,一股熱流從嗓子眼首躥到胃裡。
蘇玉媚給他夾了塊醬肘子,又夾了個獅子頭,又舀了勺蟹粉豆腐,轉眼間他面前的碟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她一邊夾菜一邊勸酒,一杯接一杯,王二牛被她灌了五六杯,臉皮發燙,耳朵根都紅了。
他怕喝醉誤事,把酒杯往桌上一扣,抬起頭首首盯著蘇玉媚:“蘇太太,您到底有什麼事?您要是不說,這酒我真不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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