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牛心裡罵了句娘,這破窗戶早不掉晚不掉,偏偏這時候掉!
屋裡頭三人的腳步聲噔噔噔往窗戶這邊衝,越來越近,近得能聽見刀片子劃過地面的刺耳聲。
王二牛腦子裡電光石火一轉,忽然捏著嗓子,張嘴就來了一聲貓叫。
“喵——”
這些天給蘇玉媚傳信,天天晚上學貓叫,早學得爐火純青、惟妙惟肖、足可以假亂真。
而且這一聲更像,尾音往上挑,又尖又顫,帶著一股子騷哄哄的浪勁,分明是一隻叫春的母貓。
“喵——喵——”
又連著叫了兩聲,一聲比一聲浪,一聲比一聲騷。
屋裡頭三人的腳步戛然而止。
張二禿罵罵咧咧的聲音從窗戶裡傳出來:“他媽的,原來是隻野貓!嚇老子一跳!”
李春也罵道:“聽這浪聲,還是隻叫春的野貓!八成是聞到咱寨子裡公貓的騷味了!”
王慶哈哈大笑:“他孃的,這貓叫得比窯子裡的姐兒還浪!”
三人嘿嘿哈哈一陣狂浪大笑,笑得那叫一個放蕩,那叫一個難聽。
“行了行了。”
王慶的聲音又傳出來,打了個酒嗝,“弟兄們,今天差不多了,酒就喝到這兒,都回去歇著吧,養足精神,明晚還得辦大事呢!”
李春賤兮兮地說:“大哥,你是聽見貓叫春忍不了了吧?著急回屋辦事去吧?”
“去你孃的!”王慶踹了李春一腳,踹得他一個趔趄撞在門框上。
三人又是一陣浪笑,勾肩搭背地出了屋。
腳步聲踏踢踏踏地遠去,漸漸消失在寨子深處。
王二牛蹲在牆根底下,後背全是冷汗。
他慢慢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手心都是溼的。
他孃的,剛才好懸!
要不是這幾個月練出來的貓叫功夫,不光會打草驚蛇,估計這條小命也得交代在這兒。
三個悍匪全拿著刀,他一個人赤手空拳,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真動起手來,十條命都不夠丟的。
王二牛又蹲了片刻,確認周圍徹底沒了動靜,才貓著腰原路摸回去。
他躡手躡腳地繞過那堆空酒罈子,鑽進樹林,順著那條獵人的小路滑了下去。
出了黑風山地界,王二牛撒開腿就往念慈庵方向狂奔。
天色己經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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